呼吸弥漫,香烟和雨的气味。童羡初在她面前微微挑眉,说,“别忘了,我们是搭档。”
是的,搭档。
祈随安没有否认,扯了扯自己已经被锢得有些痛的手腕,“那就把我解开吧,搭档。”
这声认输式的“搭档”,似乎很好地取悦了女人。于是童羡初不慌不忙地放了些力气,让她的呼吸能得以喘气的空间,顿了片刻,却又冷不丁冒出一句,
“我貌似没有借钥匙。”
理所当然,但声音里含着些笑意。?
祈随安不动声色地扭动手腕,虽然只是道具用,但这道具手铐也做得极为逼真,金属材质,显然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也不是普通力气就可以挣脱开来的。
“所以现在要怎么办?”她问。
而和她处于同种情况的女人却忽然笑了,声音靠近了些,“祈医生打算怎么办?”
祈随安看了看她们连通在一起的手腕,竟然意外地发觉自己对这件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也还是觉得无所谓。
于是有些遗憾地说,“那可能我只能用右手吃饭了。”
她这样说。
天台上的天气越发恶劣了,不管是童羡初对她的答案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她们都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童羡初笑了一声,然后像是放过了她似的,说,“我们走吧。”
“去哪儿?”祈随安一边跟着她往楼梯间走,一边问。
童羡初没有来得及回答。
风雨欲来,她们几步跑到楼梯间,关上那一扇狭窄的铁门,雨瞬间像龙卷风一样泼了下来,将天台边缘,那一滩黎生生留下的血,冲刷得干干净净。
像是没有人来过。
也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风雨气息从铁门里飘进来,祈随安的视线悬在外面,好一会,才缓缓被童羡初拽走。
“嘭”地一声——
铁门里的另一扇铁门也关了,手腕被轻轻扯了扯,碰到了沾着水的皮革手套,然后她又听见童羡初说,
“走吧。”
去哪儿?
祈随安还没来得及再问一遍,就直接被童羡初拽着,脚步匆匆地下了顶楼,回到了温暖熙攘的酒店走廊。
恍如梦醒,被世界剥离。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们身边已经路过不少穿马甲的侍应生,穿着精致的客人,无一例外,所有人经过她们,都会将视线,停留在她们连接在一起的手腕上。
然后,或是惊恐,惊奇,堂皇,无一不加快脚步,离开她们身边。
而童羡初对此毫不在意。
仿佛完全没有想过,她们这幅模样,穿梭在台风天,从天台下来,会被人误会她们中间到底发生什么,会衍生出多少个离奇荒诞的故事来。
祈随安看着童羡初像花枝一样撑着的后背,又看她们被道具手铐硬生生连在一起、无法被分开的手腕,忽然很想笑。
也的确笑了。
在上电梯之后,还被童羡初发现。
电梯里面只有她们两个人,女人眉眼被浸湿,清晰分明地将她抓住,“你笑什么?”
“没什么。”祈随安说。
然后松松地勾了勾嘴角。
想着现在是人心惶惶的台风天,酒店人多口杂,还是不要成为焦点比较好。
于是,她在童羡初直勾勾的目光注视下,一只手与童羡初的手背垂在一起,另一只手,将自己几近被淋透的衬衫,一颗一颗,解开扣子。
一只手做事总归是有些不方便,于是她解扣子的动作极慢极慢,几乎是在童羡初寸步不离的视线下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