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睡梦中的童羡初咳嗽一声。祈随安给她掖紧盖在身上的毛毯,又多补了一句,“她叫童羡初,童羡初的羡初。”
“随安,羡初。”
卢柳喃喃自语,重复一遍,“你们名字都好听,是……取得好,取得好。”
差一点,她就要说,是父母取得好。
祈随安笑笑,没说话。
她也不想跟卢柳把窗户纸捅破,要确认的事情已经确认过,她不是非得强求一个结果。
然后她听见卢柳沉默片刻,又说,“你真的想好了?”
“什么?”祈随安没反应过来。
“就是……”
卢柳有些犹豫,低了头,匆匆瞥她们一眼,果真,又看到她们抱在一起。
嘴唇蠕动着,但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像吞了颗蚕蛹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祈随安叹了口气,替她说了出来,“对,我和她在一块。”
声线足够平常。
却让卢柳绷紧的背脊松了下去,像是憋了几天终于得到了答案,即便答案可能不是她想要的。
她嘴角僵直,应该是还想说些什么。但却又还是什么都没说,咬了咬腮帮子,“我去,我去洗个衣服。”
祈随安没说话。
很平静地靠坐着,注视着卢柳转过身,脚步匆忙地打开门,又关上门,往厨房走道那边去了。
等那扇门又关上。
她收回视线,看向蜷缩在自己腿上的童羡初,手轻轻搭在童羡初头发上,给女人轻轻梳理着。
然后突然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出了童羡初的不满,她半眯着眼看她,伸手过来捏了捏她的耳垂,“你笑什么?”
声音果然是清醒的。
看来在卢柳走之前就醒了。
祈随安摇摇头,“没什么。”
童羡初冷不丁冒出一句,“要是你刚刚不这么说,我现在会骂你。”
祈随安笑得不行,“那我幸好说了。”
童羡初沉默片刻,“那她会骂你吗?”
祈随安的笑僵了一秒,敛进了嘴角,想必童羡初应该是也察觉到了卢柳这几天的吞吞吐吐。
“哪里至于?”
祈随安说。停了半晌,又多说了一句,“她都没有认我。”
这多说的一句却让童羡初安静下来。她蜷在祈随安怀里,将脸埋在女人温暖的小腹。
再次听到这句话,她仍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仍旧在想,如果她不是童羡初,她是像郝望尘那样的人,会不会在这种时候知道自己说什么能让祈随安好受一点。
大概是感受到了她的静默,祈随安伸了手过来,摸了摸她的脸庞,像每一次她发现她的脆弱时那样,先安慰她,
“我没事,你别多想。”
反而是这样一句没有语气的,极为平常的话,却让童羡初觉得难过。
“你知道我也不想认。”祈随安觉得自己说得足够坦然,
“所以这件事不重要,而且这次的事,我很感谢她。你知道,如果她不路过那里把我们两个捡回来,有可能我们都会没命。”
她是真的这么想。
可童羡初很久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