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事。”
陆灼丢下这三个字,书包带在肩上勒出一道折线。教室后门被她推开,傍晚的风从走廊灌进来,把沈听晚本子上刚写到一半的“一起走吗”吹得翻了页。
沈听晚站在座位旁,笔尖停在纸面。
班里收拾书包的动静混成一团,椅子腿刮地,拉链拉开又合上。备用机把这些声音压成糊成一片的噪点,她索性调低了音量,抬头去看陆灼离开的方向。
走廊上人多,校服挤在一起。陆灼的发尾褪色蓝很快被人群挡住,只剩书包一角闪过楼梯口。
沈听晚把本子合上。
她没有追。
手机震了一下,司机发来消息。
“小姐,车在老地方。”
沈听晚回了一个“好”,把书包背起来。她走出教室,经过后门时,看见几个同学靠在窗边说话。
备用机只捕到一团模糊的人声,像隔着水面晃过去的影子。她从他们断断续续的口型里读到几个词。
“陆灼这几天还真挺忙。”
“忙什么?不会又去后街吧?”
“别乱说,今天她还给我讲题了。”
“讲题归讲题,谁知道放学干嘛。”
“你小点声,人同桌还在呢。”
说话的男生看见沈听晚经过,咳了一下,把练习册竖起来挡脸。
沈听晚停了一步。
那几个人嘴动得快,她没读全,只抓到“陆灼”
“后街”
几个词。她看着他们,没写字,也没问。
问了,他们会说没什么。
这套她太熟了。别人把刀藏进玩笑里,等她伸手去抓,又怪她手伸得太长。
她把书包带往肩上提了提,走下楼。
校门口,司机站在车边,替她拉开后座车门。沈听晚坐进去,窗外的学生从车边涌过。她习惯性往校门右侧看,陆灼平时会站在那儿,书包单肩挂着,嫌太阳晒,脸总朝阴影里偏。
今天没有。
车开出去时,她看见后街路口有一块新贴的招聘纸,便利店玻璃门上压着红色胶带。字隔得远,车速又快,她只读到“晚班”
“时薪”。
她收回视线,把本子摊在膝盖上。
纸上还有那句没写完的话。
“一起…………”
她用笔把后面两个字补完。
“一起走吗?”
补完之后,她又把这一页撕下来,折成小块,塞进笔袋最底层。
第二天放学,陆灼又说有事。
她这回说得更短,连“我”都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