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停在两张课桌中间,晚自习的灯压下来,窗缝里钻进来的风把卷子边角掀起。
陆灼咬着笔帽,看着沈听晚递来的那张知识清单,半天没下笔。
她盯着最下面“签名”两个字。
上一次把自己的名字写在学习计划上,还是在南城。那时候所有人都默认她会一路赢下去,连她自己也这么想。
后来那些计划被她撕掉,扔进垃圾桶,纸角还沾着没干的红笔批注。
现在沈听晚又把一张新的推到她面前。
前排有人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陆灼最近真开始写题了啊?”
另一个人把练习册竖起来挡住脸。
“谁懂,校霸转职学霸,版本更新也不提前发公告。”
陆灼把笔帽吐进手心,抬了抬下巴。
“聊得挺热闹,要不要我给你俩开个发布会?”
前排两颗脑袋立刻缩回去。
桌面上摊着两本笔记。
沈听晚的本子干净,线条平,字一个挨一个,错题旁边还用铅笔标了页码。陆灼的本子就野多了,公式写到一半拐弯,箭头戳到页边,几个字连在一起,像刚从操场跑回来还没喘匀。
沈听晚低头,在纸上补了一句。
“你签了,我才开始讲。”
陆灼看完,靠回椅背。
“沈老师,您这培训机构还搞强制入会?”
沈听晚把笔放下,抬头看她的口型。
陆灼看见她耳后的助听器细管被碎发压住,抬手指了指。
沈听晚怔了一下,伸手去摸,没摸正。
陆灼用口型问:“我来?”
沈听晚点头。
她这才伸手,轻轻替她把细管拨回耳后,动作很短,碰完就收。
“别看我,我不签卖身契。”
沈听晚又写:
“不是卖身契。是互补计划。”
陆灼盯着“互补计划”四个字,舌尖顶了顶腮。
她最近确实没怎么睡课。
以前趴下去,桌面有木头味,窗外风扇转,老师的声音从头顶飘过去,她能把一整节课睡成废纸。现在不行,沈听晚会在黑板转身时看过来,笔尖停在空白处,等她把漏掉的补上。
她要是不听,沈听晚那半页就空着。
这事损人不利己,亏本买卖。
陆灼把笔转了一圈,心里飞快盘算。签了,等于承认自己要学;不签,沈听晚能把这张纸放到明天,后天,大后天,折磨人这块她有天赋,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出手就是钝刀。
她低头在“签名”后面写下两个字。
陆灼。
写完,她把纸推过去。
“行,乙方上钩。甲方开始骗课时费吧。”
沈听晚看着那两个字,唇线松了点。她把自己的名字写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