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灼这一天没怎么抬头看窗外。
她知道那条短信不是预告,是倒计时。
白天几节课,她照旧给沈听晚写漏掉的重点,只是字比平时更用力。沈听晚递过一次纸条,问她:“你在等谁?”
陆灼只回了两个字。
“没谁。”
所以下午刚出校门,看见那辆黑车停在梧桐树下时,她反而没什么意外。
车身擦得亮,司机站在后门旁边,西装袖口扣得很整,跟校门口卖烤肠的小推车隔了三米,画风割得人眼疼。
陆灼脚步没停。
她把书包带往肩上拎了拎,往公交站方向走。
司机上前一步。
“陆小姐。”
陆灼偏头。
“你认错人了。”
司机没有让开。
“陆先生在车里等您。”
校门口放学的人流从旁边绕开,不少学生回头看。有人认出陆灼,声音立刻压低。
“那是谁啊?”
“她家里人?”
“这车不便宜吧。”
陆灼抬手摸了摸耳骨上的耳钉,金属贴着皮肤,有点凉。
车窗降下半截。
陆家明坐在后排,白衬衫外套着深色西装,领带夹很正。他没有下车,只看了她一眼。
“上车。”
陆灼站在原地。
“这里挺好说。”
陆家明抬眼,扫过校门口的人。
“你确定要让同学看陆家的笑话?”
陆灼舌尖顶了下腮。
这人还是老样子,一开口先把场地变成他的。车里是他的地盘,校门口是她的顾虑。无论站哪儿,都有账要付。
她把书包从肩上拿下来,拉开后门,坐进去。
车门合上,外头学生的声音被挡掉大半。
厚玻璃把校门口的喧闹压成一层模糊的影子。陆灼忽然想到沈听晚。原来被迫听不见,也不一定需要耳朵坏掉。
车里有淡淡的皮革味。空调温度低,陆灼校服袖口贴在手腕上,凉得发硬。
陆家明看着她的头发。
“发尾剪掉。”
陆灼靠着车门。
“刚见面就聊造型,爸,你审美挺急。”
陆家明没有接她的刺。
“耳钉摘了。”
陆灼抬手碰了碰耳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