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前,我不能输。”
陆灼隔着笔袋按了按,最深处藏着刚摘下来的耳钉,金属硌得布面微微凸起。拉链卡了一下,她用拇指硬推过去,拉链齿咬住布边,发出短促的响。
陆家明那句“离那些会让你分心的人远一点”还压在耳边。
她不是在补一次期中。
她是在给自己争一张留下来的票。
自习室白灯照得人发困,沈听晚低头看着那堆卷子,手里的红笔悬在纸上。
她写:
“我可以帮你整理,但我听课也会漏。”
陆灼拿过她的本子,扫了一眼,抬笔回:
“漏的我补。你管计划。”
沈听晚抬头看她。
陆灼坐得很直,校服领口敞着,脖颈下方有一小块没睡好的青影。她刚从便利店赶来,袖口还沾着纸箱灰,右手贴着创可贴,边缘翘起了一角。
沈听晚把红笔换成黑笔,又写:
“你缺课多。不能按普通复习来。”
陆灼从卷子里抽出一张空白纸,推到她面前。
“那就按不普通的来。沈老师,开价吧。”
沈听晚看她的口型,看完低头写:
“每天晚自习后四十分钟,早读前十分钟。你要补错题,也要睡觉。”
陆灼盯着“睡觉”两个字,手指在桌边敲了两下。
“睡觉这项,甲方能力有限。”
沈听晚写:
“不睡,记不住。”
陆灼啧了一声。
“你这补课还带售后条款。”
沈听晚把纸转回来,在顶端写下四个字。
“期中保命。”
陆灼看着那四个字,胸口那点堵着的东西松了半寸。
她心里很快把账过了一遍。陆家明给的门槛不明,只说“明显回升”,最麻烦的地方就在这里。分数回多少算回升,排名爬多少算能留,解释权全在对方手里。她不能把目标设成刚好过线,必须把卷面上能拿的分全抠出来,抠到陈老师能开口,抠到陆家明想压也得换个借口。
她拿起笔,在空白纸上写:
“语文先保默写和阅读套路。数学先函数、三角、数列基础题。英语单词、作文模板、完形高频。理科这几门先课本例题和错题同类。”
沈听晚看完,笔尖停住。
她写:
“你已经分好了?”
陆灼把一套旧卷摊开,手里的黑笔飞快圈过几道题。
“这几张卷子我翻过。学校出题不爱搞花活,基础题占大头。压轴题先别供着,供不起。”
她把圈好的卷子推过去,指尖压着第二页。
“这里,连续三套都考同一类变形。这里,老师上课点过。这里,选择最后一题先跳,别在它坟头上烧时间。”
沈听晚看着那些圈,呼吸放轻了些。
陆灼的字潦草,圈题却很准。她不是胡乱抓重点,是真能从旧卷里挑出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