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做什么”那行字被划掉后,纸面留下一团黑痕。
午休铃响过,食堂的人往教学楼涌,走廊湿拖把味混着饭菜味。沈听晚坐在最后一排,手里的笔停了很久,陆灼把她的饭卡放到桌角。
“吃饭。”
沈听晚抬头看她的口型。
陆灼把自己的练习册翻开,笔尖敲了敲桌面。
“你现在这个状态,像在给我写遗产分配方案。先声明,我书包里只有两支笔和半包纸巾,继承价值不高。”
沈听晚把本子推过去。
“我想帮你留下。”
陆灼看完,手指在纸边按了按。
“你已经帮了。”
沈听晚摇头,写得很快。
“那不够。”
陆灼没马上回。窗外有人踢球,球砸到走廊护栏,咚的一下,前排几个同学回头看。沈听晚的助听器里只剩一团闷响,她盯着陆灼的嘴。
陆灼写。
“够不够,不归你一个人算。”
沈听晚盯住这句话。她习惯把每件事拆成可做和不可做,成绩差就多刷题,听漏课就补笔记,父亲生气就少说话。可陆灼的转学申请摆在那里,监护人签字,学校流程,拟接收学校联系函,每一项都不在她的笔尖下。
她在纸上写。
“如果需要签字,我不能签。”
陆灼看着她,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停住。
“你想去办公室问这个?”
沈听晚点头。
陆灼靠回椅背,校服袖口卷着一道粉笔灰。
“问可以。别把自己问成嫌疑人。老师要是让你回教室,你就回。”
沈听晚写。
“你呢?”
“我上课。”
陆灼把数学卷子压到她面前。
“我现在最值钱的反抗方式,是不迟到、不打架、不交白卷。听起来很怂,但陆家明就等我掀桌。他要证据,我偏给他一张三好学生体验券。恶心谁不会啊。”
沈听晚看着这行字,胸口堵着的棉团松开一点。
走廊尽头,陈老师抱着一摞作业本从办公室出来。沈听晚拿起本子,站起身。陆灼抬手拦了下,把她本子翻到新页,在顶上写了四个字。
“问具体的。”
沈听晚低头看。
陆灼又补。
“别问‘怎么办’,问‘学校需要什么’。”
这句话把她脑子里乱绕的线拽直。沈听晚点头,抱着本子走出教室。
办公室门开着,陈老师把作业本放到桌上,看到她,先指了指旁边椅子。
“沈听晚?有事?”
沈听晚没有坐。她把本子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