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合上,玻璃把走廊切成两半。
沈听晚站在拐角,手里抱着本子。里面的人说话,她听不清,只能看见嘴唇开合,纸页被翻起,又落下。
陆家明把蓝色文件夹放回桌面。
“我尊重学校对学生的关心。但我需要的是结果。”
陈老师坐在他对面,旁边是教导主任和数学老师。陆灼坐在会议桌尽头,书包放在脚边,校服拉链没拉,发尾那点蓝压在领口。
陆家明拿出一份打印表,推过去。
“省城那边的课程安排。周末一对一,竞赛教练,英语外教,心理咨询也已经预约。拟接收学校近三年重点率、竞赛获奖情况,都在后面。”
教导主任翻开,脸色严肃了些。
资源两个字没写在纸上,却把每一行都撑得很硬。
数学老师接过来看,翻到师资名单,眉毛动了动。
陆灼靠在椅背上。
“你这表做得挺漂亮,建议投个简历去培训机构,标题就叫《如何让未成年周末失去人权》。”
陆家明看她。
“陆灼,今天谈的是你的学业。”
“我也在谈学业。你把周六排到晚上十点,周日再测一套卷,人类进化到现在,不是为了在周末变成打印机。”
陈老师开口。
“陆灼,先听完。”
陆灼闭上嘴,手指却把笔帽按得咔哒响。
陆家明把另一份资料放到桌上。
“她原本在省重点,基础和学习能力都在。南城这段时间的回升,只能说明她被外部刺激后短期恢复。靠同桌纸条维持状态,不稳定,也不专业。”
会议室里空气压低。
陈老师翻开文件夹。
“陆先生,这不是靠纸条维持。陆灼在课堂上有完整参与,作业提交、测试成绩、课堂回答都有记录。”
陆家明点头。
“我看到了。所以我更要把她放回更高的平台。”
数学老师把陆灼最近三张数学卷摊开。
“更高的平台不一定接得住她现在的状态。她现在能坐下来,是因为这里有她愿意完成的课,有她愿意合作的人。”
陆家明看向数学老师。
“老师,愿意很重要,但高考不按愿意给分。”
数学老师手指压在卷面分析上。
“高考也不按家长投入多少钱给分。她需要的不是更贵的资源,是一个她愿意坐下来的地方。”
陆灼按笔帽的动作停了。
她看着那几张卷子,卷面上红笔圈出她的解法,旁边写着“思路完整,可推广”。她以前听过太多“应该”,应该听话,应该回去,应该珍惜资源。第一次有人在会议桌上替她说“愿意”。
陆家明没有被这句话打动。他翻到课程表最后一页。
“愿意坐下来的地方,也要能把她送上去。南城高中没有竞赛队,没有省城那边的师资。她现在高二,时间成本很高。”
教导主任清了清嗓子。
“陆先生,学校理解家长为孩子规划。但学生本人意愿也要纳入流程。”
陆家明看向陆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