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被放进透明袋时,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陆灼站在公寓门口,看着司机把袋口封好。门内灯亮着,客厅空得发凉,书桌上还摊着半本数学练习册。
“陆小姐,陆先生说,常用衣物和学习资料带走,其他物品之后会有人来整理。”
陆灼把书包扔到沙发上。
“他挺贴心,连我的灰尘都要外包处理。”
司机站在门边,没进来。
沈听晚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之前只觉得冷清。今天这里更像被提前判了归属,沙发、桌子、窗帘都还在,却已经不等主人。
陆灼拉开书桌抽屉,动作很快。第一层是卷子,第二层是药盒和创可贴,第三层卡住了。她用力一拽,抽屉滑出来,里面压着一叠纸条。
沈听晚看见最上面那张。
“你疼不疼?”
是她很早以前写的,字歪,纸边沾过一点红药水。
陆灼的手停住。
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苏婉”。
陆灼看了两秒,接通,开了免提。
女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沈听晚听不清,只能看见陆灼的表情一点点收起来。
“妈,我在收。”
“你别再惹你爸。他也是为你好。你一个人在外面住,我们都不放心。司机接送,住酒店式公寓,有人照应,条件比这里好。”
陆灼拿起一张纸条,夹进书里。
“条件好不好,你们看装修。我看门锁。”
苏婉那边停了一下。
“灼灼,妈妈最近身体不好,你别让妈妈操心了。”
陆灼把书合上,书脊撞在桌面。
“你身体不好这张牌,打了这么多年,牌角都卷了。换一张吧。”
电话那头没声了。
陆灼闭了闭眼,声音低下去。
“我不是不回你消息。我只是现在没空配合你们演一家人。”
苏婉说。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陆灼看向窗外,便利店招牌亮着,白光贴在玻璃上。
“我还会更难听。今天老师在,我省着用。”
她挂了电话。
屋子里只剩司机在门外翻记录本的声音。沈听晚走到书桌旁,把那叠纸条拿起来,没有问她难不难过,也没有说会过去。
她翻开自己带来的文件袋,把纸条按日期夹进去。
陆灼看她。
沈听晚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