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升上去,沈听晚的脸被反光切开。
陆灼坐在后座,手指按住手机屏幕。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记录本摊在副驾驶,第一行写着:十七点三十二分,离校。
校门口人流往两边散,沈听晚站在树下,蓝色文件袋抱在怀里。风把她校服袖口吹起,她抬手按住,抬头看车里。
陆灼放下车窗。
司机立刻回头。
“陆小姐,陆先生要求放学后直接回住处。”
“我没下车。”
陆灼把手机举起来,屏幕贴近玻璃。
“到家发我。”
沈听晚看清了,低头从本子里撕下一张纸,写完后举起。
“你也是。”
字贴在玻璃另一侧。两张白底黑字隔着一层车窗,对得很齐。
司机看了看时间。
“陆小姐,该走了。”
陆灼收回手机。
“催什么,晚三十秒陆家明能从表格里爬出来咬你?”
司机没接,发动车子。
车往前滑出校门。陆灼回头,沈听晚还站在树下,直到车转弯,被校门外的公交站牌挡住。
沈伯远的车停在路边。他刚好看见那辆黑车离开,也看见沈听晚收起纸条。他没有按喇叭,只把车窗降下。
“听晚。”
沈听晚走过去,坐进后座。
沈伯远从后视镜看她手里的文件袋。
“她现在有人接送?”
沈听晚点头,写。
“家里安排。”
沈伯远说。
“这样也好,至少规矩些。”
沈听晚抬头,看清父亲的口型后,把本子合上了。
规矩些。
这三个字在她掌心里发硬。陆灼少了一把钥匙,多了一张门卡,少了一段同行的路,多了一份作息表。在父亲眼里,这叫规矩。
回家的路上,她没有再写。手机震了一下,是陆灼发来的照片。
酒店式公寓书桌,台灯,摊开的作息表。
下一条文字跳出来。
“到达笼子,饲养员暂未投喂。”
沈听晚低头回。
“先吃饭。”
陆灼回得很快。
“沈老师,作息表上没写吃饭,我申请违规。”
沈听晚看着屏幕,唇边动了一下。她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