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留在客厅,屏幕亮了一夜。
陆灼第二天早上六点被门外的敲门声叫醒,台灯还开着,草稿纸压在手肘下,笔尖在第七题旁划出一道黑线。
她抬头看门。
“陆小姐,六点十分。”
司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平直得跟报站器没差。
陆灼揉了把脸,喉咙干得发疼。
“您这个服务项目挺全,叫醒业务另收费吗?”
门外停了两秒。
“陆先生要求确认您按时起床。”
陆灼把椅子往后一推,椅脚刮过地板,她自己先被这动静刮得眉心一跳。
行,不能炸。
她现在每一句话都能被记进本子里。陆家明要的不是她早起,是她失控。只要她骂重一句、摔一次门、迟到一次,那张转学申请就能从抽屉里爬出来。
陆灼走到客厅,把手机从充电座上拔下来。沈听晚昨晚的消息停在屏幕最上方。
“早餐拍照。”
下面还有一行。
“不要空腹喝咖啡。”
陆灼盯了两秒,抬手拍了桌上那份酒店送来的早餐。白粥、鸡蛋、两片吐司,摆盘规整得没人味。
她发过去。
“已投喂。今日笼内生物状态:未咬人。”
沈听晚回得很快。
“鸡蛋吃掉。”
陆灼看着这四个字,拿起鸡蛋磕在桌沿。
“沈老师查岗,比陆家明有温度,至少还关心蛋白质。”
七点十五,黑色轿车准点停在公寓楼下。
司机替她拉开车门,记录本摊在副驾驶。陆灼坐进去时,扫见上面写着“六点十二起床,六点四十一早餐,七点十四下楼”。
她把书包放在膝盖上。
“你这记录再详细点,可以申请入选我的个人传记。”
司机握着方向盘。
“陆先生要求过程可追踪。”
“他要不要追踪我咽了几口粥?我可以配合打嗝。”
司机没接话,只把车开出小区。
车窗外的早市刚开摊,蒸笼冒着白气,卖豆浆的阿姨把塑料袋套在杯口,手速很快。陆灼看了一眼,收回视线。她以前讨厌人多,今天却突然羡慕那种乱七八糟的声音。没人给豆浆摊排作息表,没人规定油条必须七点十四分下锅。
到校门口时,沈听晚已经站在树下。
她背着书包,手里拿着本子。看见车停下,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司机下车看表,陆灼把车门推开。
“陆小姐,八点前进班。”
“我腿没断,自己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