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先捂住你的答案吗？”焱斐说，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太好意思的急，“我怕……我看到了。”
那副认真的样子，像一个正在解谜的孩子，怕旁边的人先喊出答案。
“好”。
燎原撕下本子一个角，低头开始写。余光里暗暗打量着焱斐。
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那片阴影微微颤动，像蝴蝶在呼吸。
燎原收回目光，继续写自己的答案。
“好了。”焱斐先放下笔，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快。
“我也好了。”燎原说。
她把手从本子上拿开。两页答案并排放在燕姐面前。
燕姐先看焱斐的，点了点头，又看燎原的，也点了点头。她的目光在两份答案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笑了。
“都做对了。”她把两份答案并排放在桌上，用手指点了点燎原的解题步骤，又点了点焱斐的，“但是你们两个的思路不一样。”
燎原凑过去看了一眼。
“燎原用的是公式分解法，”燕姐用红笔在燎原的答案上画了一个圈，“这个思路更直接，但对公式的熟练度要求高。焱斐用的是代入验证法，稳妥，但费时间。”
焱斐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燎原的答案。
“你们可以互相讨论一下，互相进步。”燕姐把两份答案分别推回给她们，然后拿起红笔，继续批改下一本作业。
距离上课还有两分钟。两个人并肩走出办公室，谁都没有说话。
走到教室门口，燎原先一步跨了进去。
“燎原。”
焱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但很清晰。
燎原停下脚步，回头。
焱斐站在门口，走廊的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可以借你的解题给我看一下吗？我想琢磨琢磨。”
“好。”燎原把自己的答案递过去，“你的也给我吧。我们可以课间讨论一下。”
焱斐把她的答案从本子上撕下来，递过来。
燎原伸手去接，指腹轻轻擦过焱斐的指节，凉丝丝的。
她抬起头，对焱斐笑了笑。
上课铃响了，所有人回到座位上，燎原翻开课本竖了起来。
嘴角的笑意没有收。
伴随着班主任宣布下周要军训时大家哭天抢地的声音。
“又要吃军训的苦了…哎…你书都拿倒了”汪问无力地把头挨到燎原肩上：“你在乐呵什么？你爱军训？”
这一切藩歆看在眼里。
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带着那种猎食者发现猎物异常动向时的反应，本能的、不自觉的反应。
她拿起笔，在草稿本上开始写着什么。
。
大巴车在盘山公路上拐了第九个弯。
燎原靠在车窗上，玻璃被体温捂出一层薄雾。她抬手擦掉一块，窗外的山从雾气后面露出来，绿得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