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并排走在那条被路灯照亮的巷子里,夜风把路边的梧桐叶吹得沙沙响。
我低着头,一脚一脚踩着地砖缝隙往前走,心里头那团乱麻拧巴了好几天,终于在今晚那个“软吗——好软”的社死现场之后,被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勇气取代了。
我停下来。
李清月也跟着停了下来。她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看我。
我转过身面对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巷子里带着深秋泥土气息的凉风灌进肺里,让我的胆子壮了那么一点点:“姐姐……那天晚上,你在浴室……我看到你了。我在树上。”我把这些话一口气说完,然后像一个等着宣判的犯人一样垂下了头,盯着自己脏兮兮的鞋尖。
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我听到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宾宾,你长大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夜风穿过梧桐叶子的缝隙,“对女孩子的身体好奇……其实挺正常的。”
我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没有生气,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姐姐看着傻弟弟闯了祸之后的那种无奈又带着点包容的眼神。
“但是以后别这样了。”她顿了顿,“……想看的话,你跟我说。”
后面那句声音太小了,小到我差点以为是风吹过来的错觉。
我整个人愣在原地,大脑处理完这六个字的含义之后,脸上的温度瞬间飙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我——我绝对不看了!我发誓!”我举起右手,手指并拢指天,“我白宾要是再——”
“好啦好啦。”她伸手把我举起来的手按了下去,指尖凉凉的,碰到我手背的那一瞬像一片清凉的薄荷叶贴上发烫的皮肤,“回家了,奶奶要等的。”
我跟在她旁边继续往前走。脚步轻快了许多,像那块堵在胸口好几天的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然后老天爷好像看不惯我这么开心。
毫无预兆地,一滴、两滴——紧接着整个天空像是被人一脚踹翻了一个巨大的水缸,瓢泼大雨“哗”地一声砸了下来,雨帘密集得像是天地之间拉上了一道灰白色的幕布。
我赶紧缩回路边的遮阳棚下面,伸出手去接了一下雨,雨点砸在手心里生疼。
“怎么一下子下这么大的雨……”我愣愣地说。
雨越下越大,雨脚在地面上溅起白茫茫的水雾,顺着遮阳棚边缘流下来的水已经汇成了一条小水流,正往我的鞋底漫过来。
李清月也退到了遮阳棚底下,但棚子太窄了,她那侧的肩头已经被雨打湿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正在她浅灰色开衫的布料上迅速晕开。
我心里头“咯噔”了一下——这么大的雨,奶奶肯定要担心我,搞不好一会儿就要撑着伞出门来找我。
我得赶紧回去,至少得先找个地方打电话回去报个平安。
“抓紧我!”
我转头喊了一声,抓住了李清月的手腕。
她的手很细,腕骨硌在我的掌心里,湿凉的皮肤下能感受到脉搏在快速地跳动。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我已经拉着她冲进了雨幕里。
“啊——!”
她尖叫了一声,声音被哗哗的雨声吞掉了一半。
我的运动鞋踩进水洼里,溅起大片大片的水花,小腿上瞬间就湿透了,裤子湿淋淋地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重。
李清月趔趔趄趄地跟在我后面跑,好几次差点滑倒,但每一次都被我拽着重新稳住了重心。
我们一口气跑到了巷子口那栋老楼的楼下。
这里已经进了单元门,头顶有了一层遮挡,雨声骤然变大了,密集地砸在头顶的石棉瓦棚顶上,发出密集的“咚咚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