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战战兢兢走上来,打开药箱取了金疮膏和纱布,替他抹了药又包扎好,然后战战兢兢退下了。
温怀璧等人走远了,才干咳一声:「我没要割腕,也没想死,你那些改嫁的小心思都给我收好。」
姜虞看着满地狼藉,目光落在地上的饭菜间:「是……是……是,没要割腕,但想饿死自己呗。」
温怀璧问:「你饿了?」
姜虞控制住身体,用手指了指肚子:「是你身体饿了,光会喝酒也不吃饭,自己饿到胃疼也不管管!你这些天是不是天天这样,嗯?」
温怀璧赶紧吩咐程吉去准备饭菜,然后顾左右而言他:「你自己的身体呢?」
姜虞道:「我哪知道?我刚才一睁开眼就在你身体里了。」
话音刚落,程吉就把饭菜端上来了。
姜虞犯懒,把身体控制权还给温怀璧,自己看着满桌子菜在脑海里指挥他夹这夹那。
温怀璧一边夹菜,一边问:「什么时候醒的?」
姜虞又指挥他夹烧猪肝:「就刚才你割腕的时候。」
温怀璧干咳:「我没要割腕。」
姜虞哼唧一声,眼睛朝窗外看,瞥见一片落叶。
她语气有点惊讶:「当时在大缘地宫才刚入秋,现在居然仲秋了,我一觉睡了这么久?」
温怀璧送了块猪肝进嘴里,幽幽道:「你自己也知道久?」
姜虞道:「其实在梦里真不知道过了这么久,我就梦见我从孤鸿寺走出来了,孤鸿寺都烧成一片废墟了,我就往家走,但是姜府把我赶出来了,我就走到大邺宫门口,结果守卫不放我进来。」
她语气愤愤:「我还梦见你了呢!我又冷又饿坐在大邺宫外头淋雨,结果一抬眼就看见你这个王八蛋满身泥巴骑马回宫,我在后面追着你跑你也不回头!」
温怀璧突然想起见苍山一梦。
他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突然又笑了:「回来了就好。」
姜虞「嘁」了声:「快吃快吃,你自己说的食不言寝不语,吃完我要睡觉!」
温怀璧失笑,依言又吃了几口饭菜把肚子填饱,然后上床睡觉了。
翌日,温怀璧去上朝,姜虞半梦半醒听他讲了一堆话,清醒过来的时候看见赵鉴、李相等人都没在议政殿里,细问之下才知道朝堂上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李家已然失了势。
她昏迷的时间不长不短,但已经足够朝堂换血了,如今有些东西已经和她记忆中的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温怀璧也不避着她,花了四五日把这些时日的变化都细细告诉了她。
日子就这样慢慢过着,等到休沐那日,温怀璧起早去了蓬莱池。
姜虞还在睡觉,他直接把她喊醒:「你看这地方眼不眼熟?」
姜虞缓了一下:「蓬莱池?你干吗?钓鱼吗?」
温怀璧走到长廊边上:「你看看这四周的地,发现了什么?」
姜虞目光在一旁松松的泥土上顿了一下,慢悠悠道:「发现这几日下过雨了,地上的草更青了,土也更软了。」
温怀璧眼皮子一跳:「咳,看仔细点。」
姜虞拔高声音:「看——不——到——呀——」
温怀璧眼皮子快跳出火了,他又起身走到一块松松的土地边上:「再看。」
姜虞笑嘻嘻,目光挪回长廊里:「你看这石凳它又大又圆,你看这长廊它又长又宽。」
温怀璧忍无可忍,他弯腰从土里拿了个盒子出来:「盒子,这有个盒子,你是不是没长眼睛?」
姜虞哼哼:「我现在用的你的眼睛,你骂你自己干吗?」
她目光落在盒子上,又道:「其实我刚才就看见了,但不想弯腰捡。」
她说:「快打开快打开,里面是什么?」
温怀璧深呼吸,深深呼吸,深深深呼吸:「你自己埋的东西,自己认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