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城。
一楼是中庭，头顶的玻璃穹顶透进来大片天光，把整个空间照得通透明亮。周大福和施华洛世奇的专柜在正中间，灯光打在玻璃柜檯上，亮得晃眼。甜品店门口排著队，空气里飘著一股奶油混著咖啡的味道。
白锦书和周浅予並肩走进来。
白锦书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扫了一圈，又收回来。说实话，他也不知道来逛什么。以前跟林晚清出来逛街，他的任务只有一个——跟在后面，她挑好了他买单，她买完了他提包。至於逛什么、买什么，从来不用他操心。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得想。
周浅予走在他旁边，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她的目光在四周转了一圈，又落到地面上，像是在看地板砖的花纹，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两个人走了十几步，谁都没说话。
那种尷尬的气氛像一层薄雾，看不见摸不著，可它就罩在两个人中间，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走。
白锦书注意到周浅予的手指在包带上轻轻攥了一下，又鬆开，又攥了一下。
她也不自在。
这个发现让白锦书莫名地觉得有点好笑。一个在商场上跟一群老狐狸拍桌子叫板的女人，逛个商场紧张成这样。
周浅予终於开口了。
“白锦书。”
她的声音不大，带著一丝不太自然的试探，“你……想逛什么？”
白锦书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这句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因为他看到周浅予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是飘的，没有看他，落在前面某个不存在的点上。她的耳根还是红的，从早上红到现在，就没彻底退下去过。
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白锦书心里那点好笑的感觉又冒了出来，但没有嘲讽的意思。他想起了两家是世交这层关係——周海寧对白明远有养育之恩，对白家有恩情，这份情不是嘴上说说的，是实打实的。周浅予作为周海寧唯一的孙女，白锦书不愿意让她难堪，也愿意跟她做朋友。
至少，在她没有带著利益目的靠近他的时候。
“你们女孩子不是喜欢逛衣服吗？”白锦书的声音不大，语气很隨意，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去看看衣服吧。”
周浅予愣了一下。
“啊？”
她转过头，对上白锦书的目光，像是没反应过来。顿了大概两秒，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奇怪，微微点了点头。
“那……去看看你们男生衣服吧。”
白锦书摊了摊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算不上笑，就是那种很放鬆的表情。
“我衣服够了。你们女生不喜欢衣服吗？去看看你的吧，看看你有没有喜欢的。”
“啊……这……”
周浅予的目光闪了一下，脸颊上那层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深了一个色號。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白锦书陪自己去看衣服，这好像……不太像朋友了，像情侣。
这个念头从脑海里冒出来的瞬间，她的心跳猛地加快了几拍。
周浅予没有接话，脚步忽然快了，两步三步就走到了白锦书前面。她微微低著头，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和一双泛红的耳朵尖。
白锦书看著她的背影，一脸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