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打雷?”贺乌背着他走在路上,一边问。
“哼!”明月珠不说话,却使劲往他肩膀上靠了靠。
“不想自己一个人待着?”贺乌又问。
“哼!”明月珠还是不理他。
“担心我不要你了?”贺乌又想了想,问。
这下明月珠不再哼他了,又一次抽着鼻子哭了起来。
贺乌说着错了错了,背着明月珠进了家门。
贺奶奶看见下雨,已经提前在家烧好了热水,等着贺乌与明月珠回来。
“哎呦,这是怎么了?”她看见明月珠哭得鼻尖都红了,也吓了一跳。
“我去给贺四嫂送衣服盆,把阿珠自己留在竹林,下雨了。”贺乌老实地说。
明月珠从贺乌的蓑衣底下钻出来,擦了擦眼睛,接过贺奶奶递过来的姜茶。
“委屈了我们阿珠乖乖。”贺奶奶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喝点热茶,让你长生哥去接水,你们洗个热水澡。”
窗外仍然雨幕如织,屋里也昏暗一片。贺乌先自己简单洗过,给明月珠放了一盆热水。
明月珠也觉得身上淋了雨不舒服,头一回主动进了浴盆。给他买来的香粉是桃花香气的,随着水汽热热地化在空气里。
“长生哥你出去。”明月珠咕噜噜沉进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来盯着贺乌。
他倒是也知道害羞了。
“我不看你。”贺乌拿着一把手柄松动了的羊角锤,坐在浴盆旁边的矮凳上,正在研究着怎么修理。
贺家这间生活起居的堂屋并不算大,明月珠在这边拉着帘子洗澡,贺乌垂着眼睛修锤子,也能听见外面炉子上砂锅煮着白粥,蒸气撞着锅盖的声音;小元靠在炉子旁边,把猫碗里剩下的鱼干舔得沙沙作响;奶奶在屋子另一头纺纱,纺车叮叮咚咚转着。
“长生哥。”明月珠在浴盆里坐起来,哗啦啦捧着水玩,露出一片水淋淋雪白的胳膊。
“怎么了?”贺乌应声问。
“我不是故意要和你闹脾气的。”明月珠小心地把脑袋靠在胳膊上,歪头看着贺乌,“我就是……”
“很害怕?”贺乌抬起头,也看向他亮晶晶的眼睛。
明月珠又一次不说话了。
“我知道。”贺乌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走到浴盆旁边。
明月珠往水里沉了沉,转着眼睛盯着贺乌。
贺乌拿过毯子,帮明月珠盖住头发。
“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呢?”贺乌问,“阿珠,你想想道理。”
“因为……笋子还在我那里。”明月珠用毯子捂住头发擦了擦,“我把它们盖得可严实了,一点都没湿。”
“不是。”贺乌无奈地笑了,“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你自己最要紧。知道了吗?”
明月珠打了个喷嚏:“我要穿衣服。”
“我去做晚饭。”贺乌把干燥的衣服拿给他,自己转身往外走,“头发擦干再出去。”
“长生哥,你不会丢下我,对不对?”明月珠在他身后问。
“永远不会。”贺乌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