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7日，周五，上午9：43。二楼画室。
送走杨辉后整栋房子安静下来，只剩中央新风系统低沉的换气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
我光脚踩在走廊木地板上，边走边解开头上的丸子头，黑发哗地散落到腰际。
进画室前顺手在衣帽间捞了一件杨辉的旧棉T恤洗到发软的那种，刚好盖住臀部，里面照旧懒得穿内衣，反正在家又没人看。
下身随便套了条灰色家居短裤，裤腿宽大，动作稍微大一点就能从侧面看到臀线。
画室门推开，窗帘还保持着昨晚离开时的半开状态。
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斜切进来，在数位屏的边框上落下一排平行的金线。
空气里有淡淡的松香味是前天新换的笔尖在数位屏上摩擦时留下的味道，混着我昨晚没喝完的那杯凉掉的拿铁。
我弯腰按了一下桌下小冰柜的开关，嗡嗡的压缩机启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数位屏的电源灯还在闪。
我坐进那张已经坐出屁股印的人体工学椅，习惯性盘起双腿左腿压在右腿上，左脚踝搁在右膝弯里，脚趾勾着椅子扶手边缘。
涂着浅豆沙色甲油的趾头因为用力的关系微微泛白，足弓绷出的弧线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纤细。
屏幕亮了。
昨晚画到凌晨三点的分镜稿还在女主被按在落地窗上，双臂反剪，身体的曲线在玻璃上挤出一道扭曲的S形。
腰线往下的透视我花了一个半小时反复调整，臀部的饱满度和被挤压后的变形角度都还算满意。
但她那张脸，我盯着看了整整两晚，越看越不对。
“太假了。”我把触控笔咬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自言自语，“谁被按在玻璃上会是这种表情啊……这眼泪流得跟矿泉水广告似的。”
嘴上说归说，身体已经自觉调整成了更舒服的盘腿姿势。
T恤领口因为上身前倾的动作往下坠，露出锁骨和胸口大片白得过分的皮肤。
左胸的弧线若隐若现地蹭着棉布内侧，透过薄布料能看到乳尖因为冷气而微微凸起的轮廓。
我在家从来不在乎这些反正是独处，怎么舒服怎么来，在老公面前更不会避讳。
撤回分镜图层上女主的面部线条。撤销。再撤销。直到那张脸变成一片空白。
“唔……这种既要绝望又要忍不住兴奋的矛盾感，到底有没有人真的体验过啊。”我把笔尖点在空白处，迟迟不肯下笔。
“虽然我画的客户群体就是好这口的……但也不能靠脑补糊弄过去，得有点真实感才行。绝望和兴奋的配比是多少？面部肌肉会怎么牵动？嘴角上扬的角度是多少度来着眼角下垂的时候，脸颊的颧小肌会不会同时收缩？”
我越说越觉得自己像在写医学论文。
拿起鼠标拖动时间轴，开始翻之前的参考图库。
文件夹里密密麻麻躺着上千张素材，我用关键词“强制”“快感”“表情”筛了两轮，剩下三十几张。
一张张翻过去，Pinterest上的手绘线稿、电影截图、杂志大片里表现痛苦的超模、某部禁片里女主被绑在床上的剧照每一张都提供了某种参考，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那种“明知道是错的，但身体很诚实”的瞬间，在戏剧化的镜头里反而显得很假。
我叹口气，后脑勺往椅背上一靠，T恤领口被这个动作拉得更歪了。
半边肩膀连同锁骨完全暴露在空气里，圆润饱满的乳房上缘在棉布的松垮领口下露出大半，只有最顶端被布料勉强兜住。
我歪头看了一眼自己锁骨到胸口的线条，忽然脑子里闪过的不是画面，而是今天早上在阳台那个瞬间上班族抬起头，咖啡杯倾斜，他吞咽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