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7日，周五，傍晚6：12。鸳阁一层，开放式厨房。
阿鸳已经在料理台前站了半小时。
这台仿生人的机械臂比任何人类厨师都精准——菜刀落在砧板上的节奏均匀得像节拍器，胡萝卜丝切得细如发丝，青椒块大小完全一致。
锅里的牛腩正咕嘟咕嘟冒着泡，八角、桂皮和豆瓣酱的香气混在一起，把整个一层空间浸成了酱色的味道。
吸油烟机低沉地嗡鸣，灶火跳动的蓝焰在阿鸳的白瓷面板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
“熙悦，杨辉先生，晚餐预计还有四十分钟可以上桌。”阿鸳头也没抬，合成女声里带了点温柔但不容拒绝的提醒意味，“另外，如果你们一定要待在厨房，建议至少离灶台保持半米距离。”
“我们又不捣乱。”我从吧台上捞了一颗小番茄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抗议。
我们俩正坐在开放式厨房的吧台旁边。
我嫌吧台椅坐着太拘束，干脆整个人坐上了料理台——大理石台面的凉意隔着家居短裤的薄布料传到臀部，凉丝丝的，舒服得我晃了晃腿。
身上换了一件杨辉的旧棉T恤，领口还是老样子，没系最上面三颗扣子，锁骨和胸口大片白皙皮肤敞在暖黄的顶灯光线下。
下身套了条灰色家居短裤，裤腿因为盘腿的姿势翻卷到大腿根部，两条修长的腿在料理台边缘晃来晃去。
脚上的拖鞋早被我踢到了地上。
光裸的双足在空气中晃荡，涂着浅豆沙色甲油的脚趾时而蜷起时而舒展，足弓在暖黄射灯下绷出好看的弧线。
右脚踝上戴着一条极细的银链子，是结婚一周年时杨辉送的，上面的小铃铛随着我晃腿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你这还不叫捣乱？”杨辉坐在吧台椅上，一只手虚虚护着我的膝盖，防我从料理台上滑下去，“坐没坐相——你这样让阿鸳怎么专心做饭？而且那个台面是切菜的。”
“阿鸳说切菜区在那边，我坐的是备菜区。”我指了指距离自己至少六十厘米的不锈钢料理区，理直气壮地又捞了一颗小番茄。
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坐姿——两条腿挂在料理台边缘晃荡，脚踝细链叮叮当当，大腿内侧在短裤裤腿下若隐若现。
好吧，确实不太雅观，但反正只有老公看到。
“而且我又没碍着她。对不对阿鸳？”
“您的存在本身就是干扰源。”阿鸳没转身，但语气里的情感模拟模块明明白白地加载了“损友”配置，“但我已习惯。请继续。”
杨辉叹了口气，放弃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我又伸手去够果盘里的苹果块，杨辉眼疾手快地拍掉我的手。“饭前别吃太多水果，待会儿吃不下饭了。”
“就一块嘛——”我伸长手指，在被他拦截之前成功抢到一块苹果塞进嘴里。
冰凉的果肉在齿间碎裂，汁水顺着嘴角溢出一点。
我伸出舌尖舔掉唇角的水果汁，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动作有多容易让人误会。
杨辉别开了视线。
我捕捉到了这个动作。嘴角一弯，故意用脚尖碰了碰他的膝盖：“怎么了？老婆吃个苹果你也要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