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8日,周六,上午8:42。鸳阁二层,主卧。
阳光从昨晚忘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白色被套上落了一道金线。那道线刚好横过杨辉的锁骨,随着他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
我比他早醒了大概十分钟。
其实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春天到了,小区里的麻雀特别吵,叽叽喳喳像在开晨会。
睁开眼发现自己的睡姿极其不雅——整条左腿架在杨辉腰上,右臂横过他胸口,脸埋在他颈窝里,黑发散了他一肩膀。
口水可能也蹭了一点上去。
算了,他习惯了。
晨光把卧室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淡金色。
智能镜面穹顶还保持着磨砂白的夜间模式,柔和地散射着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
床尾的投影幕布上,时钟数字无声地跳到了8:42。
空气里有昨晚薰衣草精油的残余香,混着被窝里两个人的体温味道。
我感觉到杨辉的呼吸节奏开始变了——从沉睡的深长变成浅短的醒前紊乱,就知道他要醒了。
果然,他的手动了一下,想翻身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然后被我的腿压住了。
“别动。”
我把腿压得更用力了一点,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睡眼惺忪地瞪了他一眼。
其实根本没威慑力——头发乱得像鸟窝,右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嘴唇因为刚睡醒还微微嘟着。
“今天是周末。”我宣布,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尾音却不自觉往上扬,“周末的规矩是什么,杨辉同学?”
“多睡一会儿?”他的声音也糊糊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错。周末属于老婆。”我翻身趴到他胸口上,双手交叉搁在他锁骨处,下巴压在手臂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模糊到清醒的表情,“在我说‘可以起床了’之前,不准动。这是家规,你定的。”
“我不记得我定过这种家规。”
“那我刚才定了。现在生效。”我抽出一只手在他胸口画圈,指尖隔着薄薄的棉T恤描着他胸肌的轮廓,“今天的行程安排是这样的——先赖床,赖到我满意为止。然后去那家新开的面包店吃早午餐,就是你上周说想去但没去成的那家。吃完去银星步行街逛一圈,我要买新裙子。然后去新开的那个什么——云上咖啡馆取材。你有什么异议吗?”
每说一项,我就用手指戳一下他的胸口。
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习惯性地搭在我腰上,拇指在腰侧轻轻摩挲,那片本来就是他的习惯触摸区域。
“新裙子?”杨辉的声音还带着起床气,但手已经在我腰上收紧了一点,“上个月不是才买了三条吗?”
“那是上个月。这个月是春天。”我理直气壮,手指停了画圈的动作,改成戳他锁骨,“春天的裙子跟冬天的裙子能一样吗?”
“三月份已经算是冬天了吗?”
“二月是冬天,三月就是春天。你说对不对嘛。”
杨辉张了张嘴,显然在“反驳”和“认命”之间做了个快速的风险评估。他选了后者。“行吧。早午餐、逛街、咖啡馆——还有别的吗?”
“还有一件事。”我把手从他胸口移开,在床上撑起上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