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1日,周二,上午9:25。鸳阁二楼画室。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斜切进来,在数位屏的边框上投下一排平行的细长光斑。
画室里只有触控笔尖在数位屏玻璃表面滑过的细微沙沙声,和墙角空气净化器最低档运转的呼吸式轻响。
智能调光窗帘设定在“日光模式”,百叶角度每半小时自动微调一次,让光线始终以四十五度角打在工作台上。
我盘腿坐在人体工学椅里,膝盖上搁着一块旧手绘板——平时不用它,但今天商业稿的笔触风格需要手绘板的压感曲线,数位屏的硬笔尖反而太精准了。
旧手绘板的边缘被磨得发亮,左下角还贴着一张褪色的卡通贴纸,是大学时代小爱送的。
笔尖在手绘板上勾完女主腰线最后一笔,线条从腰椎弧度流畅地收进髋骨。
退后看整体效果——商业稿的女主是个精灵族弓箭手,正在树屋里和人类男主角进行“亲密教学”。
编辑的要求很明确:男主温柔帅气,尺寸“符合大众审美”,互动要“甜蜜而非压倒性”。
我画到男主解开女主皮甲搭扣的那一格分镜时,触控笔停在了半空中。
商业稿的男主应该画成标准尺寸——十六厘米,和杨辉一样。
弧线柔和,龟头圆润,视觉上“可亲可爱”。
编辑原话是“要让女性读者觉得舒服、安全、被珍视”。
我拿着笔在手绘板上方悬了两秒,落笔。
画到关键部位时,笔尖的压感数据在屏幕上跳了一下。
画完退后检查——尺寸比昨天草稿设定大了大概半厘米。
不是故意的。
至少一开始不是故意的。
是昨晚那些巨物线稿的肌肉记忆还没完全消退,手指自己把比例调了。
半厘米,视觉上几乎看不出差异。
编辑不会发现,读者不会发现,杨辉就算凑近了看也不会发现。
但我能看出来。
对着屏幕心虚地吐了吐舌头。
舌尖刚伸出来就缩回去了——没人看到,但下意识觉得有人在看。
保存文件,在图层名称备注栏里打了一行字“男主尺寸——标准”,光标在“标准”两个字上闪了两下。
删掉重打。
又删掉。
最后备注栏空着,直接点了保存。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跳到上午十一点。
杨辉出门前在厨房给我留了杯热豆浆,阿鸳用恒温杯垫保着温。
我懒得下楼拿,从画室角落的小冰柜里摸出一瓶冰拿铁,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冰咖啡的苦味在舌尖化开,空调风吹在后颈上凉飕飕的。
重新拿起触控笔,继续画下一格分镜——女主的腿被男主温柔地分开。
画到女主大腿根部曲线时笔又停了。
脑子里浮现的不是商业稿女主的腿,是小爱昨天被Allen的手指拨开黑丝裆部时大腿内侧的浅红指印。
笔尖在画布上无意义地点了一个点。
撤销。
再点。
再撤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