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8日,周六,上午十点十五分。鸳阁主卧。
从阳台回到卧室之后我在床上滚了将近四个小时。
不是睡觉,是那种醒了但不想起床的懒,枕头被抱成了一团,被子踢到床尾堆成一座白色的小山。
阳光从纱帘外面慢慢挪进来,从床尾挪到床头,再从床头挪到梳妆台,我跟着光斑的移动换了三次姿势,最后趴在床尾,手肘撑在床垫边缘,大波浪卷乱糟糟地垂在肩前。
睡裙的细带在翻身时滑到了手肘位置,大半片后背露在晨光里,肩胛骨在皮肤下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手机架在床头柜的无线充电座上。
我伸手把它拿下来,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停在通讯录最上面的那个名字上。
头像是我偷拍的他在沙发上睡着的样子,嘴巴微张,头发压在沙发扶手上翘起来一撮。
我盯着这个头像看了大概五秒,然后按下了视频通话键。
等待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时我用脚趾夹住被角往里拽了一下。嘟——嘟——嘟——嘟——
接通了。
屏幕亮起来,杨辉那边是酒店房间的背景。
窗帘半拉着,外面应该是阴天,光线是那种均匀的灰白色漫反射,在天花板角落投下极淡的阴影。
他应该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额前碎发被水拢成几缕贴在眉骨上方。
身上穿了件白色酒店的浴袍,领口敞着,锁骨和一小截胸肌露在浴袍边缘外面。
看到他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的那一秒,我胸口那个空了将近一周的位置突然被什么东西填上了一小角。
不是完全填满,是边缘先被暖意浸进来的感觉。
“老公——”
声音从撒娇的尾音上扬模式切到了更黏糊的鼻音。
我把手机从充电座上拿下来,双手捧着举在脸前,手肘重新撑回床垫上,薄荷绿脚趾在床尾被子里缩了一下。
“还有三天你才回来。三天。七十二个小时。四千三百二十分钟。我现在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屏幕里的杨辉笑了一下。
他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拿毛巾擦了一下额前还在滴水的碎发。
背景里能听到酒店房间空调的低频嗡嗡声,还有窗外偶尔驶过的车流声。
画面停了几秒,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重新把手机举回面前。
他说三天很快,稿子不是刚交完吗,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
“我就是在好好休息呀,从早上六点醒到现在,在阳台秋千里窝了一会儿——对了老公你知道吗,我换美甲了,薄荷绿的,等下给你看——然后回床上滚到现在,中间阿鸳给我做了早餐我吃了,吃完又滚回床上。什么都没干,懒成一滩泥。”
我说完这句之后停了一拍。
薄荷绿脚趾在床尾又缩了一下,拇指在手机壳边缘反复摩挲,把硅胶壳的边缘压出极细微的嘎吱声。
然后我把手机从双手捧着变成单手举着,另一只手的食指绕到耳后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耳朵有点热。
“但是老公,我跟你说实话。”
声音低了半度。尾音不再上扬,是更平的、更接近陈述的语气。
“不是普通的想。是被杰克操过之后更想你了。不是因为他操得不好——他操得很好,好到我现在想起来穴口还会跳。但正好是因为他操得太好了,我现在整个人是空的。身体恢复了,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然后回放到一半卡住了——因为回放里面没有你。只有他。只有小爱在旁边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