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5日,周五,上午九点。陨星谷营地。
清晨的阳光从陨星谷东侧的山脊线翻过来时,温妮莎树冠上的蓝光就像一层被水冲淡的墨,在日光碾压下从明显的荧光蓝退成极淡的青白,最后彻底隐没在满天满地的金色晨曦里。
只剩树皮上那些荧光纹路还在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极微弱节奏一明一灭——如果你不专门盯着看,根本不会发现它还在呼吸。
我是第二个起床的——小爱在说完“月圆之夜”之后又趴回枕头上赖了十分钟,最后被我从床上拽着脚踝拖到床边才肯起来。
杨辉第一个起床,趁我们两个还在床上互相扔枕头的时候已经溜进卫浴间冲了个极短的战斗澡,出来时头发还在滴水,白背心终于从床尾捞回来了,但领口被小爱睡出了一整晚压出来的斜向褶皱。
现在三个人散在营地里收拾昨晚的残局。
晨风从落星湖方向吹过来,带着水边碎石滩被太阳晒热后散发的干燥矿物味,混着温妮莎树皮微温的焦糖香,和营地中央那锅搁了一夜的碳火锅残汤飘出来的油脂氧化味。
折叠桌上的碳火锅已经彻底凉透——红油在锅底凝成一层白色固脂,用筷子戳上去能戳出一个小洞,洞里渗出下面深褐色的冷汤。
花椒粒和干辣椒段嵌在固脂里,像被封在琥珀里的红褐昆虫。
几片没捞干净的毛肚卷在锅边,脱水后变形成极硬的深褐色干壳。
啤酒罐东倒西歪散在折叠椅周围。
我数了一下——七罐。
昨晚小爱喝了四罐,我两罐,杨辉一罐。
其中一罐被踢翻在碎石地上,罐口还往外飘着极淡的发酵麦芽酸味,招来了几只早起的蚂蚁在铝罐边缘排成一条细细的黑线。
折叠椅旁边还搁着小爱昨晚吃剩的半串烤馒头片,白面馒头的切面已经风干成硬壳,用指甲敲上去发出极脆的哒哒声。
我的内衣还挂在湖边岩石上。
白色蕾丝半杯型胸罩在晨风里被吹得晃来晃去,肩带在岩石表面上轻轻摩擦,偶尔一阵稍大的风过来,罩杯被吹得鼓起来像两个半满的白气球。
我赤脚踩在碎石地上走到岩石边把它取下来——布料被露水浸了一整夜,指尖碰到时是冰凉微湿的触感。
我抖了两下把内衣上的碎石屑抖掉,然后随手挂在手臂上往回走。
碎石子在脚底下硌得脚底发痒,脚趾在石头之间找平的位置时反复蜷缩又展开。
小爱在收帐篷。
她蹲在帐篷门口,试图把昨晚搭的简易帐篷的玻璃纤维杆从连接套管里拆出来,拆了两下拆不动,因为有一根杆子昨晚被风压弯了,卡在套管里死活拔不出来。
她拔杆子的姿势极丑——脚蹬着帐篷边缘,两只手抓住杆子往外猛拽,脸憋得通红,拽到第三下时杆子突然脱扣,她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坐在碎石地上。
“腰——酸——死——了——昨晚在房车里被操得太狠,今天走路腿都是软的。刚才蹲下来拆帐篷的时候大腿内侧还在抖。你能不能让杨辉过来帮我弄一下这个破杆子——我拆不动。”
她把玻璃纤维杆往帐篷布料上一扔,双手撑在膝盖上站起来,站直时打了个极明显的趔趄。
她今天穿的是昨晚从房车角落里翻出来的备用衣服——浅灰色运动短裤配白色背心,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发尾从发圈里翘出来好几根。
锁骨上有个极淡的红印,是昨晚我在她被杨辉操到高潮前用手指捏她乳头时留下的。
杨辉在拆烧烤架。
他蹲在折叠桌旁边,用螺丝刀把烤网从支架上卸下来——烤网的铁丝网格上沾满了昨晚烤肉刷的酱料和动物油脂,在凉了一夜后变成黏手的深褐色焦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