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9日,周二,晚上八点。鸳阁玄关。
玄关门锁咔哒一声,锁舌从门框金属扣里弹出来,走廊的声控灯透过门缝切进一道极细的暖黄光线。
门推开,我站在玄关踏垫上,左手还握着门把手上的指纹锁面板,右手拎着手提包。
“老公——我回来啦——!”
我的声音从玄关穿过走廊直接砸进客厅,声量比正常说话高了一倍,尾音拖着上扬的波浪线,像小学生放学回家宣布今天没作业。
我把门在身后关上,门锁自动反锁的机械齿轮声在背后响了两秒。
精神极好。
皮肤下面那种从内往外透的红润光泽是任何腮红都画不出来的,脸颊两侧的毛细血管还保持在极度充盈的状态,像刚做完一小时瑜伽加上一次高质量高潮后的综合血色。
头发重新扎过,但不是出门时在玄关镜子前扎的那种松散丸子头。
现在这个丸子扎的位置比出门时高了至少两厘米,发根的纹路是逆着原来的发流重新梳的,有几根碎发在左耳上方翘出来,被发胶或者水的残留黏成一小撮一小撮的尖角。
明显是在别的地方重新洗过脸重新梳过头。
紧身裙还穿着。
黑色弹力针织面料在玄关暖光吊灯下微微发亮,勾勒出胸口到下摆的每一道曲线。
但丝袜没了。
出门时穿的那双极薄黑色连裤袜从大腿根到脚尖全部消失,两条小腿光裸裸地踩在高跟鞋上,腿肚子上的皮肤在暖光下泛出极淡的浅粉光泽。
右腿小腿肚外侧有一个极淡的指印压痕,四根手指加一根拇指的握力轮廓,指节位置的颜色比周围皮肤深一个色号,是指腹长时间用力按压后留下的暂时性淤血。
大腿内侧靠近膝盖的位置还有一小块膝盖跪压软垫后留下的网纹印,面积比一元硬币大两圈,从粉红往浅紫过渡。
我蹬掉高跟鞋。
右脚拇指勾住左脚鞋跟往下一踩,左脚从鞋里脱出来。
然后左脚拇指踩住右脚鞋跟,右脚从鞋口滑出来。
两只高跟鞋歪倒在踏垫上,鞋底沾了几颗极细的灰白碎石,是陨星谷那种风化碳酸钙碎粒。
光脚踩在大理石地板上,脚心贴着冰凉的天然石材,从足弓到足跟的每一寸皮肤都在享受回家后第一瞬间的凉意。
杨辉从沙发上站起来的速度太快,膝盖撞在茶几边缘,撞出极闷的一声。
他没管腿,绕过沙发走到走廊和客厅的交界处。
他穿灰色居家短裤和白色棉T,头发有点乱,刘海往右边歪过来的角度明显是用手扒拉过太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