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离渊看向关水,示意他先等等。关水挥挥衣袖,对着柳府医:“就按如此罢。”
柳府医依言施完了针,在两人默许下退去,房间内便只剩下因离渊和关水。
因离渊坐起身,眼中闪过莫名的哀恸,他猛地将青年扣入怀中,把脸埋在对方的颈窝:“宝宝,我们不担这样的风险好不好,女子生产尚且九死一生,更何况……更何况你。”
关水用鼻尖回蹭,然后摸摸他的耳朵,又轻轻抚上他酸涩的眼皮:“府医都说有办法了,你不要多想。我本就不愿打掉孩子。”
“而且我……我潜意识好像感觉……生下孩子并不会影响我的身体。”
因离渊抓紧他的手,准备说话,这时门口笃笃响了两声,传来十一的声音:“殿下,神医来信。”
因离渊骤然眼睛一亮:“对!还有神医,我险些忘记,宝宝,等神医过来,我们让他看看。”
男人将青年按到床上坐好,赤脚下了床,打开门,从十一手上接过信看。
只是看着看着就黑了脸色,关水也凑过去看,信笺上白纸黑字。
——有事,在玉笛城暂留三日。徒弟妳迩先至,替吾查看。
因离渊刚想说话,十一又来通报:“殿下,府外一名自称是妳迩的道袍女子来访。”
这么快?!
关水还没反应过来,因离渊马上换了一副脸色,扬声道:“让她进来。”
吩咐完,因离渊转头,连忙将关水刚刚因为拥抱有些散开的领口拢好,把人推到床上又给他盖好被子。
“宝宝,你先躺着歇息会儿,我马上让这位神医弟子过来帮你看看。”
关水眨了眨眼,看着眼前比他还要慌乱的人,按住他颤抖的手:“好。”-
妳迩进了门,弯腰行礼:“拜见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
“免礼,我夫人在这边。”因离渊引她到了床边。
妳迩起身,她其实在没来之前就很好奇,在她师父口中,这位东煌太子自小便极为厌恶情爱,不知为何近日大变了个样,却是娶了一个夫人。
她师父本来还挺好奇是何方神圣拿下了这个煞神,只是眼下被一些东西绊住了手脚,就让她先行过来处理。
妳迩叹了口气,她看过这位太子给她师父的传信,上面所写症状不过是入暑常见的一些反应。
想来待会儿的诊脉也是走个过程罢了。
妳迩虽是在走神想着别的事,手上却不曾马虎,她按部打开药箱,支起架子,将脉枕放到上头。
“请殿下将手置于此枕。”
接着妳迩便看到太子走到床边,温声软语同那位被床帷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太子妃说了话。
然后一只修长的、明显不属于女人的手伸了出来。
妳迩见多识广,勉强压下了心底的震惊,她三指搭上那截细白的腕,闭上眼感受。
嗯?是不是不对?
妳迩睁开眼,放开手,又搭上。
沉默。
嗯这脉象如珠走盘,是滑脉啊。
难道她也能看走眼?这太子妃还真是女人?她拧起眉,还是不太相信自己判断错误。
“敢问殿下,太子妃他……”
因离渊证实了她的猜想:“如你所见,孤的夫人体质特殊,故而能以男身怀子,孤有一惑,还请解答。”
妳迩眼中闪起奇异的色彩:“殿下请讲。”
“我与夫人比较疑惑,他这体质,来日生产,该如何取子?”
妳迩沉默,这一问还真就问到了点上。
她苦笑:“殿下赎罪,草民此次前来,只是为师父先行查看,取子之事,怕是我师父来才能解答。”
因离渊心紧了紧:“那,那若是将孩子打……”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