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留行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纪云定，笑了笑，心情明显很好：“那我就把这个当作是祝福吧。毕竟，我的名字已经传得太广了，现在要改名牵扯的事情太多，不方便。”
看到纪云定点了点头，纪留行便继续说了下去。
“我的继母是唐姐的长姐，唐朝汐。她是非常优秀而典型的世家出身的人——‘一切以维护世界与人类的存续为先’是所有掌握神秘力量的人应尽的职责。
为此，我们有义务奉献出一切，包括努力、感情、人生以及生命。或许听起来很不近人情，但这也是世家能够存续而不祸乱世间的原因吧。
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是‘平衡’，而我们生来就是要站在怪异的对立面的，维持天秤平衡的砝码。她是这么要求别人的，自己也是这么做的。
从我记事起便是她教导我，我很尊敬她。”
纪云定听着听着，倒是对世家有了些新的认识。
因为掌握力量，所以需要更为严苛的约束吗？不知道该说是自我规训还是矫枉过正，不过，确实听起来并没有之前想象中那么坏。
然而，纪留行的下一句话，却让她有些愣住了。
“她告诉我，我是没有任何价值的孩子。我的出生是错误的，存在是错误的。而纠正错误的唯一方法，就是从他人中寻找我的价值，直到我死去。
所以，就像我一开始告诉你的那样，我只是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而已。”
纪留行说得轻巧，语气也很轻快，像是闲聊一样，让人不知道从何说起——毕竟，对着一个情绪低落的人安慰两句很自然，但是面对一个看起来心情很好的人，能说什么呢？
但是这不对，出生和存在不该是错误的。
“我知道这不对，但在我的潜意识里，这就是常识一般的规则。就算我知道，也已经成了我的一部分了。”
纪留行猜到了纪云定想说什么，他没忘记纪云定说过的——‘如果出生被要求做什么就必须做，我就不该存在’，
“如果我感到不甘心，后果不是这个世界上任何人能承担的。我必须相信这就是我的‘意义’。”
这样很好，对任何人都好。如果非要说不讲理，也只能说一个人拥有影响世界的能力或许本来就是错的。
“到了。”纪留行站定在一处平平无奇的空地，略微抬了抬手，随后将手套戴回了手上。
风声，水声，树叶摇动，混杂着雨后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纪云定看了看周围，起伏的山峦和茂密的树海一眼望不穿也看不到头，就连天空都被圈养了起来一般。
不远处有人声，抬眼看去，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似乎正说着什么。
“走吧，往这边。”
纪留行倒是毫不在乎地走了过去，他走到哪，哪里的议论声就停下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