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像是透过冷硬基质传来的，带着些失真的感觉，绝不是人体该发出来的。
“老大，原来你这个状态能正常说话啊。”
“……”
纪留行朝着这边看了一会——准确来说，是朝着腐尸看了一会，最后又偏过了头，没有回答。
纪云定想了想，走到他身前站定，盯着面具上画着的空洞表情观察了一会。
该怎么说呢……很简陋，就像是随便拿笔在白色面具上点了两个点，以点为中心描了两圈，又随意在嘴的位置画了个笑容的弧度一样。
到底为什么会动呢？而且，总觉得还能微妙地看出些情绪来。
过了几十秒，纪留行不自在地向后靠了靠，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
面具上代表眼睛的点不断变化着形状，似乎在到处乱看转移注意力，但当某个瞬间不小心和纪云定对上了视线的时候，纪留行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好像看到了什么，就这么直直地盯着纪云定。
可能是没法像平时那样张口就扯一大堆谎话，总觉得这个状态的纪留行好像更容易看懂一点。
纪云定觉得，纪留行大概是离“坏人”这个概念最远的人了。
哪怕变成怪异，他应该也同样能做到不去伤害别人吧。不过，纪留行本人绝对无法接受“变成怪异”这件事情，更别提让他以怪异的形态活下去了。
纪云定在心里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思路，正想退后两步，却又听见了纪留行怪异的声音。
“那个东西，规则……”
纪留行刚开口说了半句，纪云定只觉得眼前一闪——一直缀在她身后的腐尸飘到了她旁边，身周散发着漩涡一般的负能量，沉寂如同深渊本身一般。
它好像在看着纪留行。纪云定无端生出了一种荒谬的感觉t——它似乎是在……警告他？
刚才不算拥挤但略有些嘈杂的食堂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像是静止了一般，僵硬地转头看向这边。有人嘴里还嚼着生肉，刚咬断的半截滑落到了地上，连同小半截舌头和猩红的血液一起。
还有几个正在紧张而茫然地东张西望的人，大概是其他组的。
这里的规则，有不能浪费粮食这一条吧。
想到这里，纪云定抽空瞥了一眼规则纸，愣住了。
原先的规则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漆黑的、如同石油般流下的字迹，似乎带着些恼恨。
【你看见了】
“我还，挺害怕，虫子的。”纪留行边说着，脖子仿佛要折断一样，几乎要向右边弯九十度贴肩膀上，说话的声音也断断续续的，“虫子，不守规矩，还给她，还给她……”
纪云定无意间瞥了一眼玻璃，却看到自己脖子上红线般的细痕不知何时多到已经绕满了，但跟她同行了一路的其他人，包括纪留行一开始似乎都一无所觉。
腐尸和纪留行对峙许久，最终，它从自己眼部取下了什么东西，交给纪留行后，转身又飘回了纪云定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