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二人已自然而然地走到一起去。卢沥堂有些恍惚地跟在身后，心道这都什么事？
这世间哪有陛下传召自己丈夫还非要跟着去的女人，这世间哪有连进宫面圣都要带着媳妇去的男人？
且他瞧着，这对夫妇之间隐隐还是夫人做主。
更觉有些不可思议。
如此思绪飘飞片刻，已不知不觉走在他们身后。他一个还未过了明旨的未来殿前司首官，竟然像个随从一样。
不由加快了脚步跟上。
嘉卉是猜到皇帝会传召，理了妆容后才出来。虽是皇帝急召，但二人还是在殿外候了好一会儿工夫才进去。内监小心翼翼地他们领到皇帝平日里燕居起卧的内殿，又候了一会儿才有大内监笑眯眯领他们进去。
虽说不能直视天颜，但嘉卉还是飞快抬眼瞥了一瞬。她心道皇帝这何止是身体不好了，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
原先她虽然也不敢打量皇帝。但印象里皇帝虽然年近五十，但体格健壮，鬓边只是微白，极有威严。
但眼下皇帝瘦削不少，束起的头发白了大半，面色泛着不健康的蜡黄。
是刀伤实际非常严重，还是皇帝接受不了发妻和侄子的谋反背叛？嘉卉自进殿后除了“平身”就没听皇帝开口过。
满殿俱寂，半晌，皇帝才冷道：“真是愈发大胆了，朕还没死，你们就能大摇大摆地去见朕下令看管的人了。”
她没料到皇帝一上来就会因为这个发难，说起来还确实是他们无礼，其中还牵扯到旁人。嘉卉正思索着该如何回答，就听卫歧略带嘲讽道：“难道不是你默许的吗？”
嘉卉失笑，皇帝重重咳嗽了两声，身侧站立服侍的宫人连忙跪下。
皇帝一摆手，道：“朕准你们二人先行解释。”
嘉卉略过皇帝方才的责难，道：“陛下，江南王乃是一个壮年男子，民妇听闻冷宫里的先庄妃娘娘都能撞柱而亡。江南王若是真畏罪自杀，怎会有让禁军发现且救治的机会？”
隆佑帝又是一阵咳嗽，唬得肖公公连忙递上热茶，微不可察地朝嘉卉使了个眼色。
是让她不要触怒皇帝的意思。嘉卉心内好笑，她哪有这个胆量？普天之下又有几人有这样的胆量？
除了她身边的这个男人。
皇帝缓过来，道：“继续。”
她忽而觉得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绝不会是皇帝听了高兴的。嘉卉深吸了一口气，道：“陛下，其实在王府里，江南王毫无畏惧地对我几乎所有的指控都供认不讳。他很自信，陛下您绝不会杀了他。”
“他自认他最坏的结果就是终身软禁。”
话音落下，她悄悄从长睫底下抬眼看坐在上首的皇帝。谁知皇帝也在看她，她立即收回视线，老老实实地看着光滑坚硬的地砖。
“周氏，你这是阳谋。”皇帝不怒反笑，长长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