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伦纳德面上神色才稍稍放缓了些许，起身向奥斯丁殿下告退。
只是临走前，他冷冷地瞥了一眼伊里斯，才骑上了战马离开。
——
沙尘暴渐渐平息了下来。
第一天到达沙漠，并不需要伊里斯和卡洛琳直接前往前线。
在约定了第二天出发的日期之后，奥斯丁与瓦妮莎也陆续离开。
但在临走前，还额外交代了侍卫长，允许两人在驻地随意游荡。
对于无法使用魔法的身体而言，比起战斗，可能适应沙漠的燥热气候更加难捱。
然而少见的，在回到休息处的行军帐篷的路上，伊里斯并未主动提出任何要求。
卡洛琳看了他一眼。
手上，却已经下意识地释放了冰系的魔法。
感受到一道凉爽的气流拂过他的头发的时候，伊里斯忽然停下了脚步，直直地望向她。
“卡洛琳阁下。”
他的语气有几分无奈。
“偶尔您也该学着生气一下。”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卡洛琳有些疑惑。
“你指的是什么？”
伊里斯张了张口，第一次发觉一个话题难以提起。
敝人。
灾厄之人。
难以想象这种近乎羞辱的词汇，伴过了她最为敏感的年纪。
或者从更早之前，在他无意间窥见她记忆里，孤身一人的她。
唯一向她提供善意的那个人，也怀抱着恶意。
可她却从未偏移过轨道。
他微微扯起嘴角，眼里氤氲着不明的情绪。
“我知道您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还是自作主张替您行动了。”
若是按部就班，他兴许会隐藏自己所擅长的攻击方法……
一道温柔的触感，落在了他的头顶。
抬眼时，就见对方微微躬下身，在与他平视的高度，认真地盯着他。
“别乱想。”
他分明没有说什么，却莫名其妙沦为了被安慰者。
伊里斯垂下眼，默不作声地任由卡洛琳揉乱了他的发型。
比起以往，今天的伊里斯似乎过于安静乖巧。
以至于卡洛琳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对一位成年男子作出这样的动作，似乎不太妥当。
只是，她潜意识里觉得，对方并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冒犯感到生气，甚至还会有她难以料想的反应。
但毕竟，也是自己的行为失当。
卡洛琳还是有些不自在地缩回手。
然而在别开视线的那一刻，她便听到对方含笑的声音响起。
“卡洛琳阁下，只是摸头可安慰不了人。”
伊里斯面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两只手高高的抬起，毫不顾忌地向她释放着亲近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