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不再有任何迟疑,快步朝着床榻的方向小跑过去。
她看着夏洛特公主眼中压抑许久的期盼,收敛了所有的慌乱与拘谨,用最稳妥的语气,汇报自己刚刚打探到的全部关键消息。
“公主殿下,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打探到了最新的消息。目前可以确定,格里菲斯大人依旧活着,没有遭遇死刑处置。只不过他被囚禁在一座高塔之下,正持续承受着严酷的刑罚。”
夏洛特公主听完传入耳中的话语,明亮的眼眸瞬间蒙上一层厚重的灰暗。
原本凝着细碎光亮的瞳孔,彻底褪去了所有鲜活的色彩,只剩下一片沉沉的沉寂。
这份突如其来的低落情绪,牢牢攫住了她全部的心神,让她胸腔里的情绪瞬间积攒到了临界点,再也无法强行压制。
她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肢体挣扎,只是缓缓抬起双手,轻轻覆在自己的脸颊之上。
温热的泪水顺着皮肤的纹路不断蔓延,快速浸湿了覆盖在面部的掌心。
压抑已久的哭声从指缝之间断断续续溢出,细碎的呜咽声在安静的殿内不断回荡。
站在一旁的安娜目睹了眼前的这一幕,心底瞬间涌起一阵慌乱的无措。
她刚刚接手公主贴身侍女的职责,正式上任的时间还极短,根基尚且不稳。
她过往接受的所有侍女专项教导,都只涵盖了日常起居照料、礼仪规范执行、起居事务打理这些基础工作内容。
这一刻的突发状况,完全超出了她所有的学习认知范围,让她彻底陷入了茫然的状态。
安娜的思绪飞速转动,大脑里塞满了杂乱的念头。
在这座等级森严的宫殿之中,任何一件小事的处理失误,都有可能被无限放大,最终演变成足以危及自身性命的大错。
若是她今日无法妥善安抚公主的情绪,或是应对方式出现纰漏,等待她的结局只会是丢掉来之不易的职位,甚至会直接失去性命。
对死亡的忌惮,对未知惩罚的恐惧,压下了安娜心底的慌乱与茫然。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收敛了所有慌乱的心神,放轻了自己的语调,用温和舒缓的语气开口。
“公主殿下请不要这样悲伤,想必格里菲斯大人也不希望您如此悲伤。”
轻柔的话语缓缓传入夏洛特公主的耳中,一点点抚平了她翻涌不止的负面情绪。
持续不断的呜咽声慢慢停歇,覆在脸上的双手缓缓放落下来。
夏洛特公主依旧带着未消散的低落情绪,眼眶维持着湿润的状态,呼吸还有着未平复的轻微起伏。
她沉默了数秒,努力稳住自己紊乱的情绪,用断断续续的语气,缓慢吐出自己心底最牵挂的问题。
“那接下来该怎么救格里菲斯啊。”
站在对面的安娜听完这句话,心底瞬间涌起一阵无奈的感慨,不是公主殿下这个时候了还是惦记格里菲斯啊。
原本她还对于这种两情相愿的爱情十分向往,现在看来,这也会给其他人带来很多麻烦。
她本以为公主在情绪平复之后,会稍稍放下对格里菲斯的执念,会认清当下残酷的现实,会好好顾及自身的处境。
她万万没有想到,公主在哭过一场之后,脑海之中挂念的第一件事,依旧是身陷绝境的格里菲斯。
安娜原本的想法,是顺着安抚的话语,慢慢转移公主的注意力,将沉重压抑的话题彻底岔开,避免公主持续沉浸在负面情绪与无谓的执念之中。
但此刻公主直白的提问,直接堵死了她所有迂回周旋的退路。
经过短暂的权衡思索,安娜斟酌着合适的措辞,给出了当下唯一稳妥的建议。
“要不然,您去见一下国王陛下。”
这个提议刚落地,夏洛特公主便立刻做出了否定的反应。
她轻轻晃动自己的头部,眼底的灰暗情绪再次加深了几分,原本稍稍平稳的气息,又多了一层浓重的无力感。
“不行的,父王根本不会同意的。”
她无比清楚自己父王的性格,也清楚王室当下对格里菲斯、对鹰之团的所有态度。
在国王的认知里,格里菲斯已然是触犯王权、身陷重罪的罪人,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出手营救,更不会纵容身为王室公主的自己,插手这件敏感至极的要事。
短暂的绝望笼罩在夏洛特公主的心头,但这份绝望并没有持续太久。
转瞬之间,黯淡的眼眸里,微弱的光亮重新浮现,她立刻对着身前的安娜开口,抛出了新的问题。
“鹰之团那边还有消息吗?”
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安娜的心底瞬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