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蕴……在照顾他？
谢子厌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是如此的荒唐。
只以为是自己仍然还在睡梦中，于是他闭上眼，想从这混沌可笑的睡梦中清醒过来。
浓睫在薄光中微微颤动，眼球急速滚动后，谢子厌再次缓缓地睁开眼。
全身传来的剧痛在提醒他这一切不是梦。
师尊是真的照顾了他一夜。
他下意识地偏头，再次朝张玄蕴看去。
她睡得安然，没有清醒时挥舞长鞭的悍然凌厉。
可是……
为什么？
她为什么会救他？
甚至会守着他？
少年皱眉，眼眸中的烦躁和不解的情绪明显至极。
短暂的清醒后，谢子厌很快又不受控制地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他掀睫，第一时间看向对面的矮榻，上面已经没有了张玄蕴的身影。
记忆中的画面只是他意识混乱时做的一场清醒梦。
“醒了？刚好应该喝药了。”声音从一旁传来，谢子厌下意识地看去，发现柳少御手中拿着一本书站在窗边。
两个不熟的大男人自然是没有什么话说。
谢子厌也不愿麻烦他，看见柳少御走来，他咬着牙挣扎着想靠自己坐起来。
“你重伤在身，别乱动。”柳少御加快了脚步。
谢子厌恍若没有听见，沉默地咬着牙，脖颈处青筋暴突间，他愣是硬生生坐起了半个身子。
要知道这人此刻重伤在身，刚从死亡边缘拉回来，这倔强的动作瞬间让背部贯穿的伤口浸出了鲜血。
换做是其它人根本不可能在这份凿骨的巨痛中做出如此动作。
柳少御皱眉，不由分说地将他扶起“你这孩子真是……”
“十五岁。”话还没说完，就被冷汗涔涔的谢子厌打断。
“什么？”柳少御将一个枕头垫在他的身下下意识地问了句。
“我冬月十六岁，所以……”因为强行起身，撕裂的剧痛将他的呼吸扰乱，少年咬牙攥着手强行忍下疼痛，似是极力不想让自己露出一点狼狈。
将他的一切细微表情纳入眼中，柳少御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并没有出声打扰他。
这份沉默的包容，却让谢子厌愈加讨厌，即便不稳的语气都变的又冷又戾“不是什么小孩子。”
“好，以后我会注意。”
殊不知，这个语气却让谢子厌半垂的眼眸中厌恶更加浓烈，烦躁更加剧烈。
这个人的语气就好似他不过是一个无理取闹的稚子，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同他计较。
“无论如何，先把药喝了。”像是为了维护少年人的自尊心，柳少御将勺子递到了谢子厌没有受伤的左手。
谢子厌抿了抿唇，忍着身体伤口拉扯的剧痛喝起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