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江边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问:“她们现在也在电话旁边吗?”
跟拍导演点点头:“是的,差不多都到位了。”
太阳正在飞速落山。今天的天气很好,也许她们遇上了这周里最好的夕阳美景。节目组为了抢到这段天光,甚至提前了拍摄计划。
绣芸生知道时间紧迫,跟拍导演的话语里带着催促,但请容许她再问一个问题:“如果牵手失败,我就不能再见到她们任何一个了,对吗?”
毕竟所有的行李都已经搬回家了,再没有什么东西能牵绊住她们了。
今晚不是最后的告别,昨晚才是。可她那时还没有意识到。
绣芸生问的问题很奇怪,以至跟拍导演想了片刻才说:“是的,只有牵手成功的人才有后续的环节。但我不能再透露更多了,请你谅解。”
绣芸生道了歉,转身走向电话台。
“对了——”跟拍导演的声音再度传来,绣芸生并不认识这位仅仅眼熟的跟拍导演,但导演组日夜盯守着她们的生活,几乎将她视如己出。
她善意提醒道:“请在结果出来之前,不要做任何的假设。”
新樊江的江水在大风鼓舞下狠命向岸拍去,绣芸生站在江边,却宛若置身海岸上。江上的巨型轮船稳稳信步,将风浪中岌岌可危的小船当成猴戏观赏。
落日斜照,金色光芒普照大地,连身下的影子都灿灿生辉。风从西面吹来,为了不让头发糊脸,她只能眯着眼睛直面太阳。
不远处的导演举手示意,像体育场上打响的发令枪,绣芸生条件反射地拿起了话筒。
可是,要打给谁?
她突然想起老式电话不比现在的智能电话,话筒不归位就接不到别人的来电。
而她拿着话筒不动作好一会儿了——
想到这里,她飞速地将话筒放了回去。
电话归位,她的心脏突然扑通扑通彰显出了极强的存在感。
所以即便她不主动,也在期待着某一通来电吗?
可明明她不想接到她的电话。
今天在公司的时候,绣芸生悄悄把8912的号码移出了黑名单。
二者选一的话,她其实更希望在工作的时候接到林随鸢的来电。可她却战战兢兢,生怕下一个咨询来电一开口是那熟悉的声音。
电话铃响,声音比她想象中要大许多,绣芸生吓了一跳,职业素质仍让她在响铃一声后准时接起。
“喂,您好?”
……也许她该换一个更日常的开场白。
“你好,绣芸生?”
“是我。”
是林随鸢。她真的打来电话了。就在她放回话筒的第一刻。
绣芸生很难不去想象,在她拿着话筒发呆的那段时间里,林随鸢是不是一次又一次地在拨她的电话。
否则,怎么会这么刚好?
她已经知道,除了在ktv里那晚的偶遇,往后的“刚巧”都是有人刻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