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刻意的,是那种自然而然的靠近——像两块磁铁,隔着一段距离的时候还没有感觉,但一旦靠得够近,就会不受控制地吸在一起。
下午,图书馆。
两个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面对面。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空气里的灰尘照得像细碎的金粉。
李砚在看CFA二级的教材,谭昭宁在刷CPA的真题。
一个小时后,谭昭宁抬起头,发现李砚在看窗外,不是在看书。
“你在看什么?”
“那棵树。”李砚指了指窗外的一棵银杏,“去年这个时候,它还没长叶子。今年已经这么绿了。”
谭昭宁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棵银杏确实很绿,叶子在风里轻轻摇着,像是绿色的波浪。
“你什么时候开始注意树的?”谭昭宁问。
“不知道。”李砚说,“以前不会。最近会了。”
谭昭宁看着她的侧脸,没有问“为什么”。她大概知道答案。
因为心情不一样了。当你心里装着一个人的时候,世界会变得不一样。树更绿了,天更蓝了,风吹在脸上更舒服了。不是因为世界变了,是你的眼睛变了。
你的眼睛在替你看这个世界,也在替你看的那个人看。
“李砚。”
“嗯。”
“你有没有想过,毕业以后的事情?”
“想过。”李砚说,“工作,赚钱,把我爸接来。”
“还有呢?”
李砚沉默了几秒。
“还有……”她顿了顿,“还有一些没想好的事。”
谭昭宁没有追问。她低下头,继续看书。但她写的字歪了,A-L-L-O-W-A-N-C-E,坏账准备,最后一个E写得像C。
她划掉重写,又写歪了。
她把笔放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水是凉的,但她的脸是烫的。
她想,有些东西,真的控制不住了。
晚上,李砚回到宿舍,打开电脑。
她看到谭昭宁发了一条朋友圈:“CPA审计第三章,看完了。累。”
配图是一张堆满资料的桌面,角落里有一只猫爪——那是谭昭宁自己的手,指甲上涂了淡粉色的甲油。
李砚盯着那只猫爪看了几秒,然后点了个赞。
过了几分钟,谭昭宁发来一条消息:“你今天在图书馆看那棵树看了多久?”
李砚想了想:“五分钟?可能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