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场的喧嚣在薇尔莉特·诺克丝耳中已经成了一种遥远的背景噪音。
她站在魔法阵的指定位置，脚下是用劣质白垩粉画成的引导纹路——这是学院最基础的施法辅助工具，通常只有刚入学不到三个月的新生才会用到。而她，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四年。
“诺克丝，你可以开始了。”负责考核的导师赫尔曼甚至懒得抬头看她，手指漫不经心地翻着名册，语气像是在打发一只苍蝇。
周围响起了零星的窃笑声。
“她还站着干嘛？不会连白垩阵都启动不了吧？”
“别这么说，好歹她也是我们学院的名人——史上最持久的废物。”
“我听说她入学那年检测魔力值就接近零，真不知道学院当初为什么收她。”
薇尔莉特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黑色的长发从肩侧滑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那双蓝色的眼睛，像是冻在冰层深处的两簇冷火，安静地、固执地亮着。
她伸出右手，掌心对准魔法阵的中心。
引导魔力——这是所有法术的第一步，也是最简单的一步。正常学生只需要几秒钟就能完成，天赋异禀者甚至不需要法阵辅助。而薇尔莉特，在四年的时间里，成功率不到三成。
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掌心，试图感知那些游散在空气中的魔力元素。阳光穿过考核场的穹顶，落在她的指尖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赫尔曼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厌倦：“够了，下去吧。考核结束后到教务室来，我们需要谈谈你——”他顿了顿，像是斟酌用词，“——你在这里的合适性。”
这句话的意思所有人都听懂了。
笑声大了一些。不是那种哄堂大笑，而是一种更让人难受的、理所当然的嘲笑，像是在看一只不认命的蚂蚁反复撞墙。
薇尔莉特依旧没有说话。
她收回手，向考核场边缘走去。经过看台时，有人故意把脚伸了出来，她没有跨过去，被绊了一个踉跄。笑声更响了。
就在她的膝盖撞上地面的那一刻，一个声音在她脑中炸开。
【这剧情也太虐了吧，女主这么惨的吗？】
薇尔莉特猛地僵住了。
那不是她自己的声音。那个声音直接出现在她的意识里，清晰、突兀，带着一种奇怪的说话节奏，像是某种完全不同的语言被强行翻译成了她能听懂的文字。
她下意识地扫视四周。没有人靠近她，没有人在用魔法传音，事实上，在场的学生甚至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的异样。
【前排！终于连上星网了！这就是女主？长得好好看啊，黑发蓝眸赛高！】
【前面的别花痴了，她现在还是废物期好吗，连魔力都引导不了，这怎么打主线？】
【急什么，马上弹幕就起作用了，等着看逆袭爽文名场面！】
薇尔莉特的瞳孔微微放大。
那些声音越来越多，像是无数看不见的观众挤满了她周围的空气。它们谈论她、评判她、甚至为她争执。她听不懂“星网”是什么，也不明白“弹幕”是什么意思，但她能感知到这些声音的语气——它们没有恶意，反而带着一种奇怪的……期待。
“诺克丝，你还要在地上趴多久？”赫尔曼的声音远远传来。
薇尔莉特缓缓站起来。
她没有回座位，而是转过身，再次走向了魔法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