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庭慢条斯理收拾着满地狼藉。
古籍里隐藏的内容她全部看完了,内容大抵是记录了自「仙府」建立起至五十年前的大小事宜,也就是说至少在五十年前,撰写者都未曾离开过殁山。
而这“玄鉴”的术法出自六盒渊,显然撰写者不会是师祖,那他的身份只有自己的师父了。
云庭的视线不自觉转至阿姚身上,他正靠着墙屈膝坐着,那张属于她师父的脸满是淤青。
师父与师祖在许多年前怕是有所交集……她未从古籍中看到太多关于师父的信息,反而是站在第三视角讲述师祖的一切,就像是篆书。
文字能表达的东西太多,那一个个泛着荧光的字陈列在她眼前,云庭读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心绪。
在一本记载着天亓驭符术的古籍中,隐藏的内容写着:「平元三十年,仙师生木造林,村民兴建屋舍,自给自足;然此地阴阳失序,庄稼常年不收,民饥不择食,戮尸分而食之。十年,此间表面太平,实际如炼狱:生者受阴阳秩序所染则长生不死,死者肉身不灭则被分食。后来者不知全貌,皆殒命于此。」
「平元八十年,此间怡然自乐,欣欣向荣。仙师复归,兴土木、畜牛羊,民复而以肉糜奉之,宴请仙师。仙师有好生良善之心,俨然不知民食肉糜成性,无以往复。」
……
读完这段百年前的故事,云庭想起「仙府」各处显形的冥魂,她已然明白这些人都是怎么死的,也同样知道了宫殿外的村民是如何一回事。
因阴阳轮回,此地庄稼不生,无法供村民生存,所以他们为了活下去只能吃人肉。正巧此地古怪,活人长生不死,尸身不会腐烂,因此一直能有食物供给,但师祖不知道这一回事,与早已变性的村民生活在一起……身为撰写者的师父发现了村民的真面目,所以写下这些故事。
云庭无奈收回了视线,在这故事的最后,写着师父怒杀所有村民,自此与师祖关系破裂,她再也没有回过「仙府」。
所以外面的村民都是魂鬼,只是以生前本能行事,但他们即便是死了仍能化形作恶,怪不得这么多年闯「仙府」的人都没再回来。
逃出村民的魔爪又得想办法破解这个空间谜题,很难。
但既然师父都能出去,她又有何不能?
云庭沉默着回神,目光重新扫过靠墙二人。
“宋子筠,跟我一块活着出去如何?”她巧笑发问,抿唇瞧着二人神色变幻。
阿姚先行凑了过来:“你找到术法了吗?”
少女偏了下头看向他时唇角还带着笑意。
“出去不就有了吗?”
“那确实!”
宋子筠听着这俩人对话心里很是不解,他不知这人与云庭有了什么约定,是何交情,说的话也是他听不懂的。
他垂下眼睫顿了顿,说:“……嗯,我会帮你们出去的。”
云庭瞥见他的唇语时,从他带血的脸上读出了一点落寞。
“我先云小姐一步来到殁山,探过些路,此地应该是各个镜像空间组成的。初入是穿过云层后看到的天地倒转,那是浅层空间,仅有一些冥魂和邪祟藏于雾中;深入便是月亮后的这个空间,不过我暂时没有看出来这里的镜像是怎么回事……”
阿姚:“确实是镜像空间,我通过裂缝去了浅层空间也走不出去……”
云庭问:“怎么说?”
阿姚看向她答道:“我花费了五年时间修炼至十阶,能够靠六盒渊的冥魂裂隙出入俩个空间,但到了浅层空间就无用了,应当是此地有禁制束缚了我。而我触碰脚下的镜面就会被传送到头顶的地面上,那儿跟殁山的环境一模一样,我第一次还以为自己成功离开了,后来才发现并非如此。”
云庭又问:“既是镜子,你试过打破吗?”
阿姚:“我当然试过,而且不止一次。比如一次性将大量灵气注入镜面,虽能破开裂缝,但维持不了多久镜面就会自己愈合,即便是现在的我也没办法完全破开镜面。”
云庭垂下头若有所思,若是她全胜状态倒可以试试,但眼下她只有二成灵气,这个方法不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