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溪呆坐在书桌前,直到缺氧的大脑终于缓过来,她不再感到眩晕,不再觉得后颈有无数只小虫子在啃咬她的神经,她才站起来,打开房门。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小灯,沈名衍不在。
她没在意沈名衍去哪了,他有钱,不回家也可以找个酒店住一晚。比起沈名衍,她现在更在意那个杯子的下落。
如果、如果碎片还在,她可以将它修补一下,哪怕不能再用来装水,至少还可以当一个摆件……
她翻遍了家里的垃圾桶,没有,一个碎片都没有。
沈凌溪洗完手,路过茶几时看到一张纸条。
是沈名衍留下的。
“姐姐,惹你生气了,是我不好,擅自去碰你的东西,还摔坏了你珍视的水杯,我知道再怎么道歉也不能让你开心,我会尽力弥补的,对不起。”
看到他诚恳的道歉,沈凌溪有点心软了。
如果是平时的她,虽然会生气,但也不会这么口不择言地说出心中所想,大概还是因为经前期,她确实变得易怒暴躁了。
她掏出手机想给沈名衍发消息,却又拉不下脸,她盯着茶几上的平板叹了口气。
本来回到家洗了个澡,边看剧边吃宵夜挺开心的……
身边有人陪自己也挺开心的……
她躺到床上,不自觉向右侧躺,看着地上的被褥。
明天应该就回来了吧?她混乱地想着,慢慢闭上了眼睛。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细密雨丝被夜风吹斜,一遍遍拍打着玻璃窗,模糊了外面零散的灯光。
路灯在潮湿的夜色里晕开昏黄光圈,树影被风吹得摇晃不止,湿漉漉地映在窗帘上。
雨声持续了一整夜。
从淅淅沥沥,到后半夜渐渐变得沉闷绵长,像无数细小水珠不断坠落在城市里。
偶尔有车碾过积水,声音隔着高楼隐隐传来,很快又被雨幕吞没。
凌晨时气温彻底降了下来,窗角凝起薄薄水汽,玻璃冰凉,连空气里都浮着换季时特有的潮冷味道。
雨势慢慢小了些,灰白晨光透过云层一点点漫上来,整座城市都像被雨水洗过一遍。
楼下银杏叶被打落满地,湿透后黏在路边,积水倒映着模糊摇晃的天光。
远处隐约传来早班公交启动的声音。
沈名衍心不在焉地往学校走去,他一夜未眠,眼下浮现出淡淡青色,但仍不影响他的俊俏。
他的包里装着昨天走前从垃圾袋里掏出来的水杯碎片,嗡鸣的脑海还在艰难地思索要怎么办才好。
要快。
晚了的话,道歉赔礼就都没有用了。
他觉得头更痛了,耳边不是旁边早餐店的油炸声叫卖声、也不是三三两两的学生聚在一起聊天的笑闹声,而是沈凌溪问他的那句“你算什么”。
沈名衍于是又要分出一些心神来安慰自己,姐姐昨天只是太生气口不择言,她并不是真心的。
到了教室,班上已经来了一些人,见他到了,后排和他玩得好的男生跟他打了招呼,很快凑到他的桌前聊天。
“衍衍,你昨天早退,还不知道班上发生了一件大事。”有个男生卖关子道。
“……嗯。”
没兴趣,勿扰。
“昨天隔壁班的刘卓豪拿了个土不拉几的陶瓷摆件跟咱们班班花表白……”几个男生哄笑起来,“说是照着她的模样做的,把祝芸气得要哭了。”
“自己做的陶瓷摆件?”沈名衍确认道。
“是啊,把祝芸的脸都做成如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