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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在下雨,哪怕快临近正午了,天也乌沉沉的。
王山娘骂骂咧咧走在回家的路上,实在气不过,便站在原地呸了一声。
“仗着家里有个读得书的男人,就这样嚣张,克夫克人的小蹄子,每年打发我,当打发乞丐啊,回头看那嘴皮子利索的小东西走了,我怎么对付你。”
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只要想到那三个人,偏偏就自家儿子葬身在水里,她便恨得不行,干脆就坐在小路上指着手满口污言秽语。
骂了好半晌,她总算解气,站起来继续抄近路往家中走。
许是下过雨的路很滑,她没留意旁边的山上忽然滚下一块石头,等察觉后为时已晚。
她被撞下山坡,好不容易滚到猎坑里留下一命,想要爬起来又发现太深了,而且她的手被撞得使不上力气,只好扯着嗓子喊救命。
喊了片晌,可算有人来了。
“三婶。”
王山娘欣喜看着上方,看清来人后脸色登时僵住。
下过雨的林中闷热,一身长长的灰白直裰的少年眉目清俊,青春漂亮,正站在上面居高临下望着她,发与肩上沾上了身后的林雾,有几分极薄极轻的美人仙气。
“怎么是你在上头?”她看着上面的少年,琢磨他是不是来找她要回当年买断的银子。
转念又一想,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他就算是想要,也要不回去。
况且当时就只有他和她,谁能证明少年给过她钱的?
王山娘越想越理直气壮,甚至尖酸乜斜他道:“小东西,还不快拉我上去,站在上面看什么看。”
拥玉京没有生怒,而是屈身蹲在上面,先温声问她:“三婶,如果我拉你上来,要不要与我去官府?明明我与你说过了,想要钱找我,走之前我也给过你钱了,但你这样总是趁我不在家中时来找嫂嫂,令我很烦恼,今日我们先将事情了结可好?”
原来就是为这事。
王山娘可不乐意之前的钱给出去:“杀人偿命,这是你们欠我的,我不止要来,日后还要搅得你们不得安生,休要摆脱我过好日子,一个两个的克人的贱蹄子,天生索命的伥鬼……”
尖酸刻薄的污秽言辞又从她的口中传出来,少年一动不动地听着。
直到她说完,少年在她的注视下抬起一直垂在广袖中的手,清瘦的手腕上缠绕着鲜艳的绳子,掐着‘绳结’的虎口一松,就落了下来。
她低头一看,丢下来的哪儿是什么绳子,探出头的是几条颜色鲜艳的蛇。
吓得她惊恐地尖叫:“小畜生,你丢的什么进来,快拿出去,啊……”
那些蛇受不得惊吓,纷纷咬住她的腿,缠上她。
有毒的蛇将毒液注进她的血管中,不一会儿她僵硬地倒在地上,瞪视上面单手撑着下颌的白玉少年。
他似乎此刻才露出不善的心情,恹垂着眼皮看人,薄眼皮上那颗红得像雪上血,淡中透出艳色,嗓音维持着应有的温和,似乎想与她讲道理:“三婶,你说的那番话,我不认同,嫂嫂她的命……很好,很好。”
寡嫂的命好,所以才会在当年遇上他,才会嫁给兄长。
若真要说,也只是旁人压不住寡嫂的好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