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幸那一剑,偏了一寸。
庆幸鸿钧来得及时。
庆幸自己,还活着。
“师兄。”他开口,声音沙哑,“走吧。”
接引望着他,望着这位师弟,望着这张此刻终于褪去笑容的面容——
轻轻点头。
两道金芒,也消失在西方天际。
五圣离去。
金鳌岛外,终于只剩那片被圣人鲜血染红的海天。
还有那座摇摇欲坠的道场。
还有那些跪在殿前的截教弟子。
还有那四柄悬于半空、无人敢动的诛仙剑。
多宝第一个站起来。
他站起身时,踉跄了一下——地脉大阵的反噬,让他伤及了本源。可他只是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便一步步走向金鳌岛边缘。
走向那片被圣人鲜血染红的海面。
走向那四柄失去主人的诛仙剑。
他在剑前三丈处停步。
垂首。
跪了下来。
身后,金灵圣母也站起身,踉跄着走过来,跪在他身侧。
龟灵圣母抱着依旧昏迷的无当,缓缓跪下。
那些截教弟子们,一个接一个,挣扎着起身,走过来,跪下。
黑压压一片。
从金鳌岛边缘,一直跪到正殿门前。
没有人说话。
只有海潮,在呜咽。
良久。
多宝开口。
“师尊被禁足紫霄宫。”他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万年。”
“万年之后,师尊能否归来,未知。”
“截教——”
他顿了顿。
“散了。”
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人群中传来压抑的哭声。
那哭声极轻,极轻,却比任何嘶喊都让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