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厉害的人也害怕不要命的。
半晌过去,沈大伯竟连头都抬不起来,只能痛的求饶。
沈池田连忙上前拉住周嘉树:“嘉树!”
温暖的手掌抚在他肩上,周嘉树才缓缓回过神,他呼呼的喘着粗气,手上动作停了,却仍死死抓着沈大伯的衣领,目光警惕地跟着对方染血的脸。
大伯娘连忙哭嚎着扑到沈大伯身边,她本想着这次可以狠狠讹沈池田一笔,可看到鼻青脸肿眼神都发直的沈大伯立刻慌了神,这……下手也太狠了,不会真打坏了吧?
“夫君啊!你醒醒,快醒醒!我要报官!!侄女打大伯了,这还有没有王法啊——”
周嘉树终于回了神,有些茫然的站起身。
围观的邻里都在盯着他看,目光有审视有惊讶,周嘉树这才意识到自己闯祸了。
这家人本就难缠,东家为了治他们做了那么多准备,可他这一通乱锤……
岂不是坏了东家的计划?
周嘉树恨自己冲动,可看到沈池田仍染着湿意的双眼时,却又觉得自己好像没做错。
但终究……还是给东家惹麻烦了。
他懊恼地锤着自己的脑袋,低声道:“东家,对不起,我……”
话还没出口,沈池田已率先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眼眶虽然还湿润着,可那双眼睛里并无半分畏惧,而是满满的笃定和关切。
怔愣间,柔软的手帕已经蹭上了他的眼角。
沈池田蹙了蹙眉:“你怎么不知道躲?脸上都伤着了……”
隔着手帕,周嘉树仍然能感受得到沈池田指腹的温度。
他被揪扯的心就这样被人轻轻捧着,呵护的轻揉,抚平了一切纠结。
眼角染血的伤口一点也感受不到痛,只觉得酸酸胀胀的,还有些微微发烫。
这种烫意蔓延到他的脸颊和耳尖,他有些痴痴地望着沈池田,喃喃道:“东家,我……我给你惹了麻烦,你不怪我吗?”
“我知道你是在保护我,怎么能叫惹麻烦?”
沈池田嗔了他一眼,擦净血渍后,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额发:“但你不能不顾自己安危,刚刚他打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躲?”
“我……”周嘉树呆呆地望着她,脑袋里一团浆糊。
“沈池田……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竟敢让人打我……”
说话间,沈大伯已经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他满脸都是血,相比之下周嘉树虽然也挂了彩,但比他可是小巫见大巫了。
沈池田侧身向前,平静地看着沈大伯:“什么叫我让人打你?分明是你要打我,嘉树替我挡了。”
“我打到你了吗?明明是他先动的手!”
沈池田:“一定要你打到我了,我才能还手?你一个七尺大汉,一巴掌下去我小命早就没了,哪还轮得到我还手?”
“若非嘉树刚刚反应快,我现下怕是已经躺在这里了!”
“怎的,大伯伯娘还想着打死我,好占了我的家产和粮食吗?还有没有天理了!”
沈大伯简直有口难言,本来就被打的头昏脑胀,这会儿更是无法思考了,怒气全都转化成暴戾,竟是冲过来又想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