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总混着椰奶沐浴露的甜香和橡胶地垫的微涩气息,蒸腾成一层湿漉漉的雾气。
我推开门,连外套拉链都没等拉到底,就随手甩在了长凳上。
丝袜被脚尖挑下,内衣被指尖灵巧地勾开搭扣,两团柔软的布料顺着手臂滑落,堆在脚边。
没有浴巾,没有遮挡,赤足踩在微凉的水磨石地面上,皮肤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我早就习惯了这个空间,习惯了一进门就脱光的感觉。
衣服像一层沉重的壳,剥掉它,肌肉才能真正呼吸。
走到最内侧的淋浴间,磨砂玻璃门虚掩着,我拧开花洒。
温热的纯水倾泻而下,顺着脊背冲刷,漫过腰窝,汇入大腿根部。
水汽迅速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外界的视线。
在这个细小的空间里,我是完全属于自己的。
水流拍打着肩颈,带走训练后的酸痛与紧绷,我仰起头闭上眼,任由水柱穿透发丝,冲刷每一寸肌肤。
没有裙摆的开叉限制,没有袜口的勒痕,只有最原始、最坦荡的裸露。
“咔哒。”
极轻的一声快门响动,混在水流声里几乎微不可闻。
我侧过头,隔着水雾看见长凳旁站着一个身影。
他微微低着头,右手稳稳地架着一台黑色单反相机,他单肩挎着相机带子,身体微微侧倾,对焦环在指尖缓缓转动。
是李峰!?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紧实的手腕。
平时总是安静坐在后排、抱着《电路原理》的男生,此刻正像猎手一样屏住呼吸,试图捕捉某个瞬间。
水珠顺着我的发丝滴落,砸在水磨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愣了一下,条件反射地双手交叠护在胸前,右腿微微曲起,脚跟抵住瓷砖壁。
“呀……”短促的轻呼溢出唇边。
他显然没料到我是全裸的状态,举着相机的手猛地僵了一下,随即慌乱地把镜头往回收,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红晕。
“王悦?!”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我、我刚去隔壁器材室调三脚架,顺路过来……没打算偷拍你!真的,你别介意啊!”他手忙脚乱地想用左手遮住镜头,镜片后的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在我身上打了个转。
目光从湿透的脚踝向上爬,掠过笔直的小腿、微曲的大腿根,最后停在那片因为水汽蒸腾而微微泛着粉晕的胸口上。
我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你怕什么?”我轻声问,水珠顺着锁骨滑入胸窝,“又不是没看过。”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平时更衣区都有人,你总披着浴巾或者穿打底裤……没想到今天是这样。”
“更衣室又没别人。”我松开手,任由双臂自然垂落。
水流冲刷着手臂内侧的肌肤。
“那你不是想拍吗?进来点,前面地垫干,不滑。光线暗了。”他深吸一口气,迈过门槛。干燥的空气与水汽交汇,带来一阵细微的温差战栗。
“好。”他走到两米外单膝微屈,将相机重新贴到眼前。“侧一点,肩膀打开。”他的声音很稳,带着专业指导般的克制。
我顺从地调整姿势,右腿向前迈出半步,重心落在左腿上。
脊柱微微后弯,肩胛骨在皮肤下呈现出优美的起伏。
闪光灯亮起,白光短暂地刺破水汽,落在我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