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叶栖云先翻开了使灵诀。
这本册子最薄,只有十来页,内容也很简单,讲解灵气在经脉中的运行路线,以及如何用意念将灵力从丹田引导到手掌或指尖释放出来。
两人看得很快,翻完最后一页就盘腿坐下,闭眼运功。
叶栖云闭眼不过几息,搭在膝盖上的手掌心里就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白光,那光很薄,如春天树梢刚冒出来的嫩芽,带着一种温柔的生机。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灵力外显,但从翻开使灵诀到成功使出灵力,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叶栖云丹田里那点可怜的存量就被消耗殆尽。
叶栖云睁眼时,萧凛远已经拿起了其他法术观摩,他是四灵根,灵力储备比叶栖云深厚得多。
叶栖云见他已经学完,便从木箱里取出那幅画卷,铺在桌上。
残破的画面上竹林水榭如故,一座古井立于院中。
“凛远,你来试试能不能用灵力打开这幅画的空间。”叶栖云指着画卷说,“这幅画之前就可以勉强被凡人使用,如今你有灵力了,说不定能探索出其中玄机来。”
萧凛远站起来走到桌前,将手掌悬在画卷上方,木系灵力从掌心涌出,淡绿色的光芒覆盖了整张画纸。
他闭上眼,将灵力极轻地铺展开,想象着往干涸的土地里浇水一样,一寸一寸地渗透进去。
叶栖云感觉到画卷本身在微微震颤。
随后,只见画面上那座水榭处的木门犹如具象化了般亮起,从门缝里透出来一缕光,然后光涌了出来。
整幅画卷从桌上悬浮了起来,悬在半空中缓缓转动。
吱呀一声,木门打开了。
并非画中的门,是画外的门。
画卷前方浮现出一扇真实的木门虚影,门框是竹制的,门板上刻着水纹,门缝里透出浅浅亮光。
门越开越大,门后是竹影摇曳的水榭,竟和画里的一模一样。
叶栖云站在桌前,看着那扇悬浮在画卷上方的门,手心微微出汗,他伸手触了一下门框,指尖碰到的是实实在在的木头,带着微微的凉意,还有些潮湿的水气。
如同他真的站在一座竹林外的水榭旁般。
叶栖云站在门口处向里面望了一眼,竹林,水榭,还有他之前胡乱堆在地上的灵植和药材,空气传来一股淡淡的竹叶清香。
萧凛远站在他身后,维持着灵力的输出没有松手,叶栖云却能感觉他已有些许吃力。
思及此,他开始运转引气诀,那股乳白色的灵气从百会穴渗进来,沿着任脉下行,路过丹田。
但这次他没有让灵气直接溜走,而是尝试用意念把那股灵气引向指尖,顺着萧凛远铺在画卷上的灵力轨迹,一点一点地往里探。
他感觉到自己的意念碰到了什么东西,是那扇门。
萧凛远的灵力像一只手,稳稳地推在门上,叶栖云的意念跟在那只手后面,也贴上了门板。
吱呀,门被完全打开。
这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门内的空间在拉着他往前走,两人对视一眼,眼中俱是坚定。
叶栖云深吸一口气,抬脚跨了进去,身后的萧凛远也跟着迈进,木门在两人身后轻轻合上,屋内重归空荡。
脚踩到实地的那一刻,叶栖云先闻到了若有若无,却十分真实的竹叶清香。
他睁开眼,发现二人正站在一段木质回廊上,脚下是深褐色的木板,踩上去有轻微的吱嘎声。
回廊临水而建,栏杆上刻着简单的云纹,手摸上去有一层薄薄的灰。
水榭半倚在竹林边缘,飞檐探出几枝青翠的竹梢,从竹海深处伸出来一片黛瓦,榭基探入浅水,朱红的立柱倒映在地面上,被不知何处而来的光揉碎又聚拢。
竹影斜斜地铺过来,在水榭的廊板上投下细密摇曳的斑纹,风一过便沙沙地响。
叶栖云闻着极细的水声看过去,便见贴着榭底的石基潺潺而过的流水。
他转头往后看,身后是一扇敞开的木门,门框跟回廊的柱子连在一起,门那边的白光已经消失了,变成了一席竹帘。
门开在水榭的正面,正对着回廊,透过竹帘能隐约看到堂屋里的桌椅和墙壁。
堂屋的窗外仍旧是一片竹海,竹子长得不算密,但很高,竹竿青绿,给人的感觉却无端生出股死寂。
竹林往东延伸了大约半里地,再往东就是一片模糊了,非雾非云,而是一片渲染开的水墨,墨色深深浅浅地晕染在一起,就同叶栖云在外头看到的那样,画面被水泼了似的。
水榭那边的水潭边界也是水墨,只是比这边稍微清晰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