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夕阳斜斜洒落在开封府的青砖黛瓦上,将整座府邸都染成了暖融融的橘红色。府内庭院深深,回廊曲折,檐角铜铃被徐徐晚风拂动,发出细碎清脆的叮当声响,和着院内几声慵懒的猫叫,勾勒出一派闲适安逸的景象。
展昭居住的院落向来清净,院角的老槐树枝繁叶茂,投下大片斑驳的树影。几只花色各异的家猫正蜷在树荫下晒太阳,最惹眼的便是那只肥嘟嘟的橘猫,四脚朝天瘫在青石板上,肚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任凭周遭动静,半点不愿挪动。
一道白衣身影踏着余晖缓步走来,衣袂翻飞间,不染半分尘埃。来人正是陷空岛五鼠之一,锦毛鼠白玉堂。他身姿挺拔,眉目桀骜俊美,往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张扬,可今日眉宇间却敛去了惯有的锐气,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柔和与期待。
他手中轻轻拎着一只巴掌大小的精致木盒,盒身打磨得光滑温润,外面系着一条天蓝色的绸缎带子,绸带正中,绣着一枚歪歪扭扭的猫爪印记。这枚猫爪并非出自巧手,针脚疏密不一,轮廓也算不上规整,明眼人一看便知,是初学者耗费心力绣制而成。
为了这一方小小的印记,白玉堂前些日子在白府闭门半日,指尖被银针扎出了好几处细小的红点。他向来心高气傲,舞刀弄枪、经商理财样样顶尖,唯独对女红针线一窍不通。可一想到这是要送给展昭的生辰礼,他便耐着性子,一针一线反复描摹,硬是将这枚憨态可掬的猫爪绣在了绸带上。
脚步放得极轻,白玉堂生怕惊扰了院内休憩的猫儿,更怕打乱了此刻的美好氛围。他一路走到橘猫身旁,微微弯腰,骨节分明的手指温柔地揉了揉橘猫毛茸茸的脑袋。原本昏昏欲睡的橘猫惬意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倒是会享受。”白玉堂低笑一声,声音清冽悦耳,带着几分打趣,“这猫儿,也不知道记不记得自己的生辰……”
他口中的猫儿,自然是院内主人,御猫展昭。相识多年,二人斗嘴相伴,彼此早已将对方的习惯、喜好、生辰记得一清二楚。算着日子,今日正是展昭的生辰,他早早便备好礼物,特意从白府赶来开封府,只想第一时间将心意送到对方手中。
直起身,白玉堂抬手理了理微乱的衣摆,目光落在眼前紧闭的木门上。门扉古朴,木纹清晰,这扇门他来过无数次,每一次推门而入,都能看见那抹沉稳温和的红色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局促,抬手便要叩门。指尖距离门板不过一寸之遥,院内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衣物摩擦的声响,由远及近。
白玉堂的动作骤然顿住,眉梢微微一挑,心中暗自诧异。这个时辰,展昭向来或是静坐看书,或是打理院中小事,怎会行色如此匆忙?
他收回手,静静站在门前等待,心中那份期待依旧浓郁,只是多了几分好奇。夕阳穿过槐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白衣之上,光影流转,手中的木盒被霞光映照,隐隐透出温润的光泽。他想着等会儿见到展昭,该如何打趣对方,又该如何故作随意地送出这份精心准备的生辰礼。
脚步声越来越近,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白玉堂抬眼望去,目光瞬间定格,原本噙在唇角的笑意,也缓缓淡了几分。
门内的人一身赤色劲装,腰束革带,腰间佩着巨阙剑,身姿挺拔如松,正是展昭。只是此刻的展昭全然没有往日的悠然,肩头背着一个厚实的包裹,额角沁出细密的薄汗,眉宇间带着一丝赶路的仓促,显然是正要出门。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短暂凝滞。白玉堂握着礼盒的手指微微收紧,满心欢喜的准备,在这一刻,迎来了始料未及的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