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又沉默地共处在电梯里。安弗双手抱臂,占据着电梯中央的位置,她看着露斯利亚按下12楼,自己却迟迟没有动作。
露斯利亚回头瞥了她一眼。“我也住12楼。”安弗抬了抬下巴,理所应当地说了个谎话。
白发女人沉默地看着她,没有拆穿这个明显的谎言。她下垂的白色眼睫很长,偏长的刘海遮住部分眼睛,或许也有这点的原因,她的眼神看上去总是一片无光的死寂。
电梯门打开后,露斯利亚径直走了出去,安弗却像块怎么也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样跟着她。
连安弗自己都觉得有些新奇,仿佛第一次认识到自己厚脸皮的一面。
“别打扰我。”
她看见寡言的女人在一扇门前停下,侧头看着她,淡淡地说出了这句要求。然后,她便推开门,消失在了走廊。
安弗走上前,目光停留在门把显示的编号上——B01204。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灰黑色的铁门。
安弗回到她的单人小屋内。那本从男孩那接手的书随意地和其他几本叠放在桌子上。
她翻开顶层的书——内里被掏了两个洞,从书里取出银白色的手枪,金属枪管反射着冷光,她的大拇指摩挲遍布枪体的细密刮痕,然后,从另一个洞里抠出一条暗黑色的金属长管。
安弗拧上消音器,将手枪的弹匣抽走,拉动套筒,确认膛内无弹后,她抬起手,把枪管对准窗外的虚假月光,眯着眼仔细检查。
无明显异常。
它们又被安弗放回书里,安静地等待着出场的时刻。
长长的窗帘带着微风拂过书面,她稍作思考,将最顶层的那本和下层的书交换了位置。
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她,但这次是直直奔着她来的。
安弗捂着隐隐作痛的脑袋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看了眼手表,现在正是午夜。
门口的铁门被敲得咚咚作响,她盯着那扇门,并不打算开门。这片地方半夜游荡的醉鬼很多。但很快,这似乎就由不得她了。
那人停下了一会,旋即就用更大的声响刺激着她刚苏醒的神经。
敲门声很快变成了用力的捶打,把铁门捶得发震。
安弗从床垫和床头板之间的缝隙里摸索出平常用的那把手枪,慢慢走了过去。她的手掌覆在枪把上,坚硬的触感让她平静了不少,她把食指贴在扳机护圈,站在门前听着门外的动静。
敲门人的手法似乎越来越急躁,安弗皱着眉头,思索来者的可能人选。
“砰砰!砰!砰砰砰!”
拍门的声音震耳欲聋。
“安弗!我知道你在家。这是老大命令,你赶紧给我开门!”
那人似乎是终于忍受不了这样的冷暴力,近乎吼着说出了来意。
这声音安弗倒是有点耳熟,她打开门,把枪口抵在那人的额头上。男人的表情很是愤怒,五官几乎要扭在一起,安弗定神看清了来者的相貌。“哦,是你啊。”
她把枪收回,随手放在门口的矮柜上。
她不太记得这个人叫什么名字,反正是克里斯汀曾经的宠儿,整天摆着个臭脸,看她异常不爽,但至少不会逾越规矩。
“你来干什么。”安弗靠着门框,一只手搭在门沿上看着他,没有让出足以让人进去的空间。
“啧……有家伙说前几天看见有人趁你不在偷偷溜进你家里。老大派我来确保一下你的安全。安弗,让开。”男人趾高气扬地一字一句说道,眉毛简直快扬到天上。
狗屁确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