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的碗筷还没收。
程叙坐在周子轩房间的地板上。
背靠着床。
手机屏幕暗着。
门板外面李敏和周韵的笑声还在继续。
碰杯声。
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听不清内容但语调还稳。
两个女人酒量都比看起来好。至少还能自己走路。
然后椅腿蹭地板的声音。一声。又一声。然后是周韵的笑——不对。是周韵在说"不用扶"。声调比平时高了半度。
程叙站起来。
客厅里周韵撑着餐桌站起来。手指按在桌沿。指节发白。李敏还坐在椅子上。脸上两团红。但眼睛没糊——她在看周韵。也在看程叙。
"我没事。"周韵说。她往前迈了一步。左脚踩实了——右脚没跟上。整个人往左边歪。
程叙一步跨过去。手从她腋下穿过去。扶住。他的手按在她肋骨侧面——衬衫薄。他摸到了内衣的排扣。和她整个人散出来的热气不匹配。
周韵没有推开他。
她低下头。
额头抵在他肩膀上。
呼出的气带着红酒的微甜。
很轻。
但程叙听得很清楚——她呼气末尾有个极细的声音。
不是字。
是在咽下什么。
把自己的声音咽回了喉咙里。
"周阿姨——我扶你去房间。"
她没答。但她自己往前迈了一步。脚踩在他的运动鞋旁边。拖鞋掉了。赤脚。脚背的筋绷着。
程叙扶着她走。
她比他想的轻。
肩膀的骨头硌在他掌心里。
到了卧室门口。
他腾出一只手拧门把手。
周韵整个人往他身上靠——她的胸侧压在他手臂上。
软的。
温的。
完全不像她在讲台上训人的样子。
他把她放倒在床上。
冷灰色的床单皱了。
刚才。
下午。
就是这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