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都单膝跪在地上,嘴角的黑血还在往下滴,意识开始模糊。
红狐从他怀里滑下来,蹲在他面前,伸手捧住他的脸。
黑血从李玄都嘴角流下来。
她的手上全是血,有他的,也有她自己的。
“李玄都!李玄都!”
她的声音忽远忽近,像是从水底传来的。
李玄都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血毒已经蔓延到胸口,黑色的纹路像蛛网一样爬上他的脖颈。
他的脸色已经变得灰白起来。身体往前倾,倒在她肩上。
红狐抱著他,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在下降。她的手指搭在他颈侧——脉搏很弱,像隨时要断的弦。
“李玄都,你撑住。”她的声音在发抖,红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恐惧过。
她指尖颤抖著摸向李玄都的脸。
“我一定会救你……”
她咬了咬嘴唇,眼神里闪过挣扎、犹豫,最后变成一种决绝。
李玄都已经快要油尽灯枯,她想救人,就只有那一种办法。
她扶著他躺平在地上,然后伸手在自己身上点了几下,这是苗族的特殊法子,让自己身体的修为逆流。
她俯下身,將指尖点在他的额头。
李玄都的意识已经模糊了,身体像被火烧,又像被冰封,冷热交替。
他挣扎著想要运功逼毒,却根本动不了分毫。
然而就在这一刻。他感觉到有人在碰他,头顶上上有温热的触感。
胸口有手掌贴著,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心口注入,顺著经脉缓缓扩散。
那气流带著草木的清香,与体內肆虐的血毒碰撞,像冰水浇在滚烫的铁上,发出无声的嘶鸣。
他如同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一般,不顾一切的吸收著那股力量。
那温和的能量从心口到四肢,从四肢到丹田,一点一点將黑色的毒素逼退。
有人在他耳边说话,声音很轻,听不清內容,但语气很急,像是在念什么咒语。
那声音忽远忽近,像风,像水,像什么东西在融化。
荒地上的草被风吹得伏倒又立起,远处有鸟在天上盘旋。
红狐的头髮散下来,遮住了两个人的脸。
她咬著嘴唇,额头上全是汗,修为逆流的代价让她口吐鲜血,血滴在李玄都的衣服上。她没停,也没擦。
她的手按在他胸口,掌心的真炁不断注入,与他体內残余的功力相互牵引、交融。
时间过得很慢。太阳从东边移到了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