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狐整个人愣住了。她看著苍蔓,但苍蔓没看她,她低著头,耳朵尖红了一片。
“你確定只有这一个办法?”红狐的声音有些乾涩,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嗓子。
“確定。”
闻言红狐沉默了几秒钟。
她低头看看怀里的李玄都,又抬头看看苍蔓,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但隨即又被坚定掩盖。
“那你愿意吗?”
苍蔓没有犹豫,她抬起头看向李玄都。
“他救了苗疆全族,是我们的恩人,我有什么不愿意的?”
“好,那我就把他託付给你,一定要治好他。”
红狐咬著嘴唇,把李玄都轻轻放在地上,自己站起来退到一边。
她转过身背对著苍蔓,肩膀在微微发抖。
苍蔓看了一眼红狐的背影,她重重嗯了一声。
然后弯腰把李玄都扶起来,架著他的胳膊,一步一步往寨子深处走。
苗寨后面还有一间没塌的木屋,是族长平时静修用的。她把李玄都扶进去放床上,然后转身將门关上了。
屋里很暗,只有窗缝里透进来那么一点点月光。
李玄都躺在床上闭著眼,呼吸很浅,脸上的血已经被红狐擦乾净了,但嘴唇还是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
苍蔓站在床边看著他,她不知道自己对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她咬著唇,她的手在抖,但她深吸了一口气,稳住了。
她缓缓解开自己的青色长袍,叠好放在床头的木桌上。
然后弯腰去解李玄都的衣扣,把他身上那件被血泡透的长衫脱下来扔一边。
她的手碰到他胸口的时候,缩了一下,然后又伸过去了。昏迷的李玄都的皮肤很凉,心跳很弱,就跟隔著一层厚棉被在敲鼓似的。
苍蔓看著他,突然眼泪掉了下来,滴在李玄都胸口上。她没有擦,就那么俯下身,把脸贴在他心口上。
“李玄都,你一定要醒过来。”
……
木屋里寂静无声,只有床板偶尔发出的吱呀声。
苍蔓那件青色长袍搭在床头的木桌上,被风吹得轻轻晃。
月光从窗口移到了窗尾,但月色依旧沉静如水。
李玄都陷入了深深的梦魘里,他只觉得自己身上特別热,像一团火在胸口烧,而且那团火还会跑一样,顺著胸口到四肢到小腹。
但这股火又很奇怪,它跑到哪里,他原本残败的骨头,肌肤都在被癒合,强行撑破的筋脉也在被修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