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都问著。
“没有,一切都很正常,但我就是不舒服。”男人说著抬起头,他的眼白浑浊,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我每天都很累。不是那种干完活之后的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累。”
“一觉得累我就睡觉,我试过睡八个小时、十个小时、十二个小时,可越睡越累。”
男人越说越激动,甚至情绪紧张到咳嗽起来。
李玄都的眉头皱了一下,他仔细打量男人,隨后继续问道。
“你睡觉的时候,有没有做梦?”
男人摇了摇头。
“没有。我一闭眼就是一片漆黑,然后就醒了。中间什么都没有,一丝知觉都没有。”
李玄都靠在椅背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你把手伸出来。”
男人伸出手,放在诊桌上。
李玄都搭上他的手腕,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根手指按在寸口上。
男人的脉象很平和,不快不慢,不浮不沉,有力有神。
確实是健康的脉象,和他这个年纪的人比起来甚至算好的。
但是明显这人的脉象和表证是不符合的。
李玄都想了想,鬆开手。他右手掐诀,食指和中指併拢,从自己的双眼上划过。
天眼,开。
等他再看那个男人时,男人的身体在他眼中已经变了。
男人的身体分成了两层,
一层是血肉骨骼,一层是魂魄。
李玄都定睛看去,男人的血肉骨骼没有问题,健康得很。
但当看向男人的魂魄时,李玄都的眸色沉了一下。
男人的魂魄缺了一块。不是全缺,只是缺了一小块,在头顶的位置,像一块完好的拼图被人抠掉了一角。
李玄都收起天眼,表情变了。
男人看见他的表情,脸更白了,急忙追问。“李医生,我到底怎么了?”
李玄都看著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你这个病,有一百多年没出现过了。”
男人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李玄都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他。
“你得的叫——食梦枯魂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