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是某种动物的脸长在了人的脸上一般。
而在他对面，那道哪吒的身影此刻已经淡了几分。
李玄都目光一沉，他用泥塑刻出来的神像，仅仅只能容纳那位三坛海会大神微小的一缕神识。
这抹神识的能量是有限的，每次出手，虚影就会逐渐变淡，直到最后消失。
可此刻，它还没有消散。
它站在李玄都身前，就像一堵永远无法逾越的高墙。
李玄都撑著地面站起来，他浑身上下都是伤，但眼神依旧坚定，他站在虚影后面，一字一顿道。
“杀了他。”
黑狐帮帮主望著那道逐渐变淡的虚影，又越过他看向了身后的李玄都。
他苍白的脸上没有浮现出恐惧，却是露出了一抹笑容，一抹带著疯狂的笑容。
下一秒，他猛地將双手刺入自己的胸口，口中低声念出一段晦涩的咒语。
他消瘦的身体里涌出了一道道暗黑色的光芒，但他的眼神却死死盯著李玄都。
“李玄都，即使是死，我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狱。”
下一秒，他的身体在黑色光芒中崩解，化作一缕缕黑雾，然后重新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通体漆黑的狐狸虚影。
他將自己献祭给了这位黑狐，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李玄都的命。
那道黑狐虚影出现在广场上的时候，哪吒已经下意识往李玄都身前挡了一分。
但那道虚影要比哪吒的虚影大了一倍，他此刻双目赤红，周身还翻涌著浓密的黑雾，身上的气息阴冷又沉重。
紧接著，这傢伙就如同刚刚甦醒一般，缓缓睁开了自己的那双眼睛，目光却直直的盯向了哪吒身后的李玄都。
见状哪吒猛地手腕转动，火尖枪一震，身后的混天綾遮住了那道黑狐的视线。
下一秒，它的六个手臂同时持有六把武器从六个方向同时出击，迎上那只黑狐。
只见那黑狐不紧不慢，张开嘴巴，吐出了一片浓重的黑雾，那股黑雾所过之处，地面全部结了一层薄薄的黑色冰晶。
哪吒的风火轮顺著那股冰晶炸出一圈火焰，將黑雾逼退，然后火尖枪掷出，枪尖穿透黑狐的肩胛骨，留下一个冒著黑烟的窟窿。
哪吒的身影又淡了一分，但那双眼睛里没有退意。
黑狐的尾巴猛地抽来，裹挟著一片浓稠的黑雾，抽在哪吒身上，他的左臂虚影当场碎裂。
哪吒咬紧牙关，剩余五条手臂紧握各自兵器，同时刺入黑狐的四肢和心口。
黑狐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身体从內部开始碎裂，从心口开始，裂纹向四周蔓延，最终轰然崩碎，化作一片黑色的碎屑被风吹散。
哪吒虚影的最后一缕光芒也消耗殆尽。
他回头看了李玄都一眼，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广场上两道虚影全部消失，李玄都还直挺挺的站著，虽然他周身都是伤口，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湿，脸色更是苍白无比，但他仍旧还站著。
不远处已经將自身献祭给黑狐神的那位黑狐帮帮主，此刻已经什么都不剩了，化作了一股尘埃，消散在天地之间。
李玄都望著一片狼藉的广场，轻轻说了四个字。
“黑狐帮，灭！”
看台上，所有人都在沉默。
与此同时，樱花国，深山妖祠。正殿里那尊玉藻前的妖像猛地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发出一声悽厉的、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嘶吼：“吾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