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唬人是一回事,可要是真伤了人,或是要了人性命,那定是要惹得太后震怒,她们一个个都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连苏文君都明白其中的利害关係,跟著劝阻。
王家姑娘咬牙切齿,扣著弦的指尖有些泛白。
就在这时,柳韞玉也慢条斯理地搭上了箭,“你们也知道的,我准头不好,但力气不小……”
回想起方才擦过自己眼前那一箭,王家姑娘面色又白了一瞬。
眼见柳韞玉又要举起弓,苏文君虽不甘心,但还是给王家姑娘递了台阶,“王娘子何必与她爭一时意气?猎场里危机重重,她一人独行,未必就能活著走出这上林苑!”
“……”
王家姑娘狠狠地看了柳韞玉一眼,驀地收起弓,打马离开。
其余几人也纷纷跟上。
柳韞玉面无表情地放下弓箭,低身去將自己射中的野兔拎起来,往自己马背上的口袋里一放,然后翻身上马,转头朝与方素分散的路口折返。
也不知方素稀里糊涂跑去了何处,柳韞玉怎么都找不到她,自己也有些迷失方向。
突然,前方隱隱传来一阵激烈嘈杂的爭执声。
柳韞玉立刻扯了扯韁绳靠过去。
透过枝叶间隙,她就看见几个锦衣华服、手持弓箭的世家郎君,此刻正为一只中箭的白狼吵了起来。
“这只白狼明明是我先看见,先射中的!你怎能如此不要脸面地跟我抢功?”
“你眼睛瞎了是不是?你那支箭不知道偏哪儿去了,这白狼分明是我一箭射穿的,太后娘娘那儿的恩典,自然也该归我!”
“都別吵了!不如见者有份,出去后平分了这头功……”
几人围在一起爭执,而一旁躺著的白狼,身上胡乱插著好几支箭,殷红的血將毛髮也染红,在地上洇开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跡。
那些人认定白狼已死,都在想著要怎么抢夺头功。
可柳韞玉却突然看见,那躺在血泊中的白狼竟是突然弹了一下前肢,然后睁开了眼。
她心里一咯噔,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那垂死的白狼竟是发出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发出一道悽厉的长嚎——
眾人被骇得一惊,转头见那白狼嚎完这一声就倒地,彻底没了气息,才纷纷又放鬆下来。
可柳韞玉还是脊背绷紧,只觉得浑身发冷。
此地不宜久留,她死死勒紧韁绳。
可还没等她驱马离开这是非之地,又是好几声狼嚎,从四面八方传来!
此起彼伏!
越来越近!
柳韞玉的脸色霎时变了。
听说自从多年前上林苑围猎出过意外后,上林苑就再也没有放过凶兽进猎场。
这次出现的狼若不是白狼,多半也早就被巡防官兵给逐出去了,只因白狼是瑞兽,他们想以此討太后和陛下欢心,这才留在了上林苑……
可白狼这种瑞兽,多半都是形单影只,怎么会在此刻一呼百应!竟在上林苑里召唤出狼群?!
疑点重重,可柳韞玉已经顾不得思索更多。
狼群的声音从猎场入口的方向传来,她只能一咬牙,策马往猎场深处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