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许久,柳韞玉才將那丝窒息和惧意压下。
她扯著宋縉的衣袖手缓缓鬆开,低声道。
“我愿意去彭州,和周姨在彭州失踪,的確有那么一些关係。但就算这次不是彭州,是金陵,是沧州,不论是哪儿,我都会接下这枚令牌……”
“……”
柳韞玉背过身,继续收拾怀珠没有收拾完的包袱,“太后娘娘说此次差事,事关重大,不能叫外人知晓。如此一来,与孟泊舟同行,去彭州寻亲,最能掩人耳目。就算是被人发现我离了京城,去了彭州,也不会打草惊蛇。”
身后静了片刻,才再次传来宋縉的声音。
“你知不知道彭州这一趟有多凶险?”
“……太后娘娘派了人保护我。我不会出事。”
“你不会出事?”
宋縉重复了一遍,冷冷地吐出四个字,“无知无畏。”
柳韞玉动作一顿,驀地回身看他。秀眉拧紧,咬紧牙关,一股不服输、不甘心的意味。
宋縉走过来,指尖捏住她的下頜,直勾勾地盯著她的眼睛,语气低沉,“你羽翼未丰,没必要冒这个险。彭州的事,本就该交给更有经验的人去查、去办,这桩差事不是非你不可。”
“……”
“你就算推拒了,太后也不会因此怪罪。往后再有什么差事,她依然会想到你,重用你。可若是你折在了彭州,那往后什么前程,什么功劳,全都是空谈!”
宋縉面上没什么表情,手指的力道加重,指节隱隱泛白,“所以还是那句话,柳韞玉,你在急什么?”
“……”
这话又戳到了柳韞玉心虚的点。
生怕被宋縉看穿,她的心急是为了挣脱他、抗衡他,柳韞玉双手捧住了宋縉的手腕,轻声道,“相爷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我会安然无恙回来的……”
那指尖纤细温热,在宋縉腕上划了两下,叫他捏著她下巴的力道缓缓鬆了下来。
“现在知道同我说这些?”
宋縉鬆开她的下巴,语气仍是冷的,“若我今夜没过来,你打算何时告诉我?是打算一声不吭地离京,还是想用一张字条打发我?为什么在你应下太后前,在你给孟泊舟送信前,不能提前问过我?”
“……”
这话又叫柳韞玉觉得霸道。
她也慢慢地放开了宋縉的手,眼睫一垂,低声吐出一句,“这些事无须我开口,相爷不是也已经知道了么?”
此话一出,屋內的氛围再次降至冰点。
柳韞玉低垂著眼,虽看不见宋縉的表情,可却被他身上翻涌的寒意惊得汗毛骤立。
她张了张唇,刚想说出些转圜的话补救,头顶却是传来宋縉的一声冷笑。
“我听懂了。”
他拂开她又要拉扯自己衣袖的手,嗓音一寸寸冷下,“你可以拿自己的命去赌前程,可以拿孟泊舟去做挡箭牌,却唯独不肯依赖我,还將我的羽翼视如囚笼……是这个意思吗?”
柳韞玉眼睫一颤,抬起眼。
可宋縉却已转身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