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康熙的城府,看出什么不对来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故而当两人回了长春宫,把宫人都打发下去,而康熙却不发一言只坐在榻上垂眸饮茶时,云秀心里也一点都不慌。
左右她是被威胁的那一个,她有什么好怕的。
云秀站了一会儿,见这人就那么神神在在地坐在那,既不说话也不看她便撇了撇嘴,直接上前也坐下了。
“朕让你坐了吗?”康熙这才抬眼,面无表情地说道。
云秀也不怕他,康熙总是喜欢这样装模作样的,实则雷声大雨点小,口头上训她训地再厉害,也从没真的罚过她,不得不说这种温水煮青蛙的煮法,真把云秀有点忽悠住了。
不自觉地就对他亲近了很多。
“皇上一直不说话臣妾就要一直站着?”云秀挑眉问。
康熙冷哼了一声,拾起一旁昨夜看了一半的书慢条斯理地翻了页。
“朕不说话,是给你时间想明白自己该说什么。”
瞧,果然没真的发火吧。
云秀思索了会儿,稍微还是有些拿不准康熙要听什么,于是便破罐子破摔了。
“皇上,还是您问吧,您问什么臣妾答什么,行吗?”
康熙看着云秀眼巴巴地看着她,那眼神真挚又恳切,就不免又心软了。
他搁下书,叹了口气,这才问:“你和佟家在打什么哑谜呢?”
“还是说皇后薨逝前同你交代了什么?”
“……”
他们父子一个个都猜地这么准,显得她的智商真的成盆地了。
原本今儿云秀就没打算对康熙隐瞒,所以干脆一五一十地从佟佳皇后逝世前一天和她的谈话一直说到了今日青黛拦住她,让她当众劝康熙纳小佟佳氏进宫的事全说了一遍。
“臣妾本是看在皇后娘娘不久于人世的份上才答应了此事,谁能想到佟家纠缠不休,用胤禛来要挟,臣妾也是实在忍无可忍了,总不能真被他们当提线木偶。”
云秀交代完,又继续眼巴巴地看着康熙的反应。
她猜测的是康熙听了大概率会发火,因为佟家这事办地任谁听了都挺令人生气的,更遑论佟家想要操控的还是康熙的后宫了。
而康熙的神色也不出云秀所料的阴沉如水,云秀抿唇正琢磨着要是待会儿康熙生气了,她是该火上浇油还是火上浇油的时候,就听到康熙阴恻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所以,你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佟佳氏要劝朕纳她的妹妹入宫?”
云秀:?
不是,这是重点吗?!
云秀眨了眨眼,没想到康熙会问这个,一时间都有些呆住了,只能凭着本能老实回道:“这是皇后娘娘的遗愿,而且涉及了胤禛,所以……”
“所以为了胤禛,你情愿让朕再纳新人?”康熙阴沉沉地看着她,语气咬牙切齿,像是要吃人似的。
不是,这有什么好纠结的,云秀有点搞不明白,纳新人对他来说不是好事吗,又不亏他什么?
怎么一副像是她把他给卖了似的表情。
康熙看着她那懵懂的眼神,一股无名火直往上冒,只觉得自己这近一年来的真心都像是喂了狗了,这个小白眼狼,还不知道能说出什么话来气他。
“皇上,臣妾答应的时候也不知道您不想让小佟佳氏入宫,只以为是顺水推舟的事。”云秀小心翼翼地解释,试图狡辩:“后来您明确说过之后,臣妾不也没提过吗?”
她可没有跟康熙唱反调啊,这罪过她可不背。
“……”
果然后头还有让他生气的。
康熙被云秀气地脑袋发晕,心里那股火窝地难受的很,作为皇帝他又一向唯我独尊地恣意惯了,从来没有生气了还要忍着的时候,故而随手就把桌上的茶杯给掷了出去。